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林歌眼皮都没抬，伸手折了一根枯草，随手指了指左边：“右边有蛇，几百条那种。”
“哦。”
李炎二话不说，提剑就往左边荆棘丛钻，“都跟上！去左边！”
王钊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他拽住李炎的袖子，压低声音：“李炎，你疯了？那丫头随便一指你就信？她是五灵根，感应能力还不如我这把剑！”
“你懂个屁。”李炎一把甩开他，“想活命就闭嘴跟上。”
王钊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私底下，那几个新加入的弟子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这李师兄是不是被那林歌下了迷魂汤？”
“我看像！你看他那言听计从的样儿，简直就是被妖女蛊惑的昏君！”
“啧啧，五灵根虽然废，但这勾人的手段倒是有一套，连这一向不近女色的李炎都栽了。”
赵圆圆气得想冲过去理论，却被林歌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省点力气。”
话音未落。
原本晴朗的天色骤然阴沉。
四周不知何时升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起初只是脚踝深，不过几息之间，就浓得伸排手不见五指。
“怎么回事？起雾了？”
“别慌！都在原地别动！”李炎大喝一声，声音在雾气中显得有些沉闷。
“我的灵力！”
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寂静。
一名弟子惊慌失措地喊道：“这雾气有毒！它在吸我的灵力！我明明没用招式，丹田里的灵气却在往外泄！”
“我也是！”
“怎么回事？护体罡气没用！”
恐慌瞬间蔓延。
这雾气就像是有生命的吸血虫，无孔不入地钻进众人的毛孔，贪婪地吞噬着他们赖以生存的灵力。
王钊脸色惨白，双手结印，一道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试图挡住雾气。
“没用的！”
王钊惊骇欲绝，“土墙刚立起来就被分解了！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有人试图做记号，刚刻下的痕迹转眼就消失不见；有人扔出驱雾符，符纸刚燃起来就被雾气扑灭，连个火星子都没剩下。
方向感彻底丧失。
上下左右，只有那令人窒息的白，和灵力流逝带来的虚弱感。
绝望的情绪在队伍里炸开。
“完了……我们要被吸干了……”
“李师兄！李师兄你快想办法啊！”
刚才还在嘲笑李炎“昏君”的众人，此刻全都死死盯着李炎，把他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李炎此时也是满头大汗，握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敌人，最是克制剑修。
他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在一片混乱和惨叫中，目光精准地穿过层层迷雾，锁定了那个依旧神色淡然的身影。
“林歌！”
李炎这一嗓子喊出了破音的气势，“别看戏了！一会战利品分你一半？！”
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愕然、不解和死马当活马医的绝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被他们视作“累赘”的少女。
“你疯了？给个吉祥物分战利品？”王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一边还要维持摇摇欲坠的土墙，“还是脑子被雾吃——”
“成交。”
林歌截断话头，干脆利落。
她闭眼，感知顺着脚底蔓延。地下的五行灵脉并不安分，每一下脉冲都在在此处形成灵力漩涡，这才聚起了毒雾。
既然堵不住，那就让它乱。
林歌指尖聚起一缕驳杂的灵气，对着地上某个不起眼的凸起点，狠狠一按。
地底传来一声沉闷的共鸣。
原本无序流动的白雾像是被切断了信号，流转规律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接着向两侧翻滚，硬生生在浓稠的白色中让出一条两尺宽的通道，直指西北。
“愣着干嘛？等上菜？”林歌拍了拍手上的灰。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刚刚还在嘲讽的弟子们下巴掉了一地。
“跑！！”
李炎反应最快，一把薅住还在怀疑人生的王钊，顺着那条缝就冲了出去。
一群人连滚带爬冲出雾区，瘫在乱石滩上，大口喘着粗气。
那诡异的白雾在身后翻涌，却再也没追上来。
“活……活下来了……”
李炎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也不管形象了，冲着林歌一抱拳，大声道：“林师妹，救命之恩，谢了！”
这一嗓子极其坦荡。
看着王钊那一队人张着嘴、眼珠子发直的蠢样，李炎身后的队员们忽然觉得心里平衡了，噗嗤笑出了声。
“看王师兄那表情，跟刚才咱们看见林师妹引流沙时一模一样！”
“哈哈哈，终于不是只有我们丢人了！”
被戳穿的王钊老脸一红，别别扭扭地挪到林歌面前，那把平时威风凛凛的重剑此刻都不知道往哪放。
“那个……林师妹，刚才是我嘴欠。多谢。”
其余弟子看林歌的眼神也彻底变了，那一丝轻视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看“大腿”的狂热。
林歌靠着枯树干，面色平静地接受了这些谢意。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不过是钻了空子，取巧罢了。真要遇上越阶的硬茬，指望她这炼气期的小身板，怕是还要靠跑。
李炎按照约定将自己储物袋的东西倒出来一半。
“点点吧，五成。”李炎大咧咧地盘腿坐下，抓起水囊猛灌，“咱们天衍宗的爷们儿，一口唾沫一颗钉。”
旁边王钊虽然心疼得直抽抽，但硬是一声没吭，背过身去眼不见心不烦。
林歌看着眼前这座“小山”，挑了挑眉。
还真给？
在云境派，别说五成，哪怕是她拼死带回来的天材地宝，也要先紧着那几个师兄挑拣，剩下的残羹冷炙才轮得到她。
这群天衍宗的傻大个，倒是傻得可爱。
“不用点了。”林歌随手一挥，将东西收入囊中，“信你们。”
队伍再次开拔。
有了之前的“神迹”，林歌直接享受了最高级待遇。林歌只需要动动嘴皮子指挥方向，连鞋底都没沾多少泥。
这一幕，恰好落在了迎面走来的另一队人眼里。
“哟，这不是那个五灵根废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