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千山挥了挥手，对着侧殿喊了一嗓子。
“出来吧，别在那杵着了。”
余瑶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肯定是执事长老带着刑具来了！
林歌这次死定了！
侧殿的门缓缓打开。
余瑶脸上的狞笑还没完全绽放，就僵在了嘴角。
赵圆圆小心翼翼地从侧殿挪了出来。
在她身后，还拖着张富海。
余瑶瞪大了眼睛，失声尖叫：
“赵……赵圆圆？！你怎么在这儿？！”
林歌乐了。
“怎么？余师姐看到圆圆平安归来，好像很失望啊？”
“不是说圆圆有个三长两短你就和我拼了吗？现在人好好的，你怎么这副表情？”
赵圆圆虽然单纯，但也不是傻子。
刚才在侧殿，她把余瑶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原来她算计好一切就是为了一石二鸟。
“余师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林歌！明明是她救了我！”
“如果不是林歌，我就真的被这个坏人卖了！”
赵圆圆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张富海。
余瑶脸色瞬间惨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圆……圆圆，你没事就好，师姐是太担心你了，才会误会……”
“误会？”
赵圆圆眼圈红了，“你说我娘病了，也是误会吗？你说林歌卖我，也是误会吗？你带着这么多人堵林歌，还要搜她的魂，也是误会吗？！”
“我……”余瑶百口莫辩，“我那也是听别人说的！我也是受害者！”
“那是谁说的？你把他叫出来！”赵圆圆步步紧逼。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在大殿上吵成一团。
洛千山不耐的皱了皱眉。
叶小宝立刻意会。
叶小宝面无表情地给了两人禁言符。
世界终于清静了。
余瑶惊恐地捂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洛千山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地上的张富海身上。
“该你了。”
洛千山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席卷整个大殿。
张富海本来就吓破了胆，此刻被分神期大能的气息锁定，只觉得灵魂都要被烧焦了。
“我说！我都说！”
张富海拼命磕头。
“是我！是我鬼迷心窍！我想把这女娃娃卖去合欢宗当炉鼎！那续脉丹也是假的！都是我干的！”
“还有谁？”洛千山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余瑶跪在地上，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完了。
如果张富海把她供出来，勾结邪修残害同门，那是死罪！
张富海哆哆嗦嗦地抬起头，眼神在大殿里扫了一圈。
当视线扫过余瑶时，余瑶死死地瞪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警告和哀求。
张富海咽了口唾沫。
余瑶是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他不是天衍宗的人，按照规定，洛千山对他没有直接处置的权利。
但如果他供出余瑶，那主上肯定会把他杀了。
“没……没有了！就我一个人！是我贪财！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利用了余瑶！”
张富海嚎啕大哭。
余瑶松了口气。
林歌眯了眯眼。
看来张富海上面还有人。
不过，来日方长。
只要这根刺还在，早晚有一天，她会把这条毒蛇连根拔起。
林歌抬头看向洛千山。
这位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宗主，应该也没那么好糊弄吧？
半晌。
“呵。”
洛千山轻笑一声，漫天的威压瞬间收得干干净净。
她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软塌上，指尖点了点林歌，眼神却玩味地飘向了跪在一旁的余瑶。
“既然她认了错，那你呢？”
余瑶只觉得头皮一炸，那种被凶兽盯上的恐惧感再次袭来。
“宗主饶命！”
余瑶反应极快，膝行两步。
“弟子冤枉啊！都是这张富海！他说只要把赵圆圆交给他去……去帮忙做工，就能给赵圆圆母亲换取丹药。弟子一时好心，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人贩子啊！”
张富海浑身一颤，咬着后槽牙，头重重磕在地上。
“是……是小人欺瞒了余姑娘。她……她什么都不知道。”
洛千山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向林歌。
“你怎么看？”
林歌抬起头，神色平静。
“张管事既然认罪，那便结案吧。”
这丫头，心里跟明镜似的。
洛千山眼底闪过一丝激赏。
聪明人不需要废话，这性子，对她胃口。
“行了。”
洛千山一挥袖子，几道灵力打出。
“张富海非本门弟子，押入死牢，听候发落。余瑶识人不清，险些酿成大祸，罚没半年例银，去思过崖面壁一月。”
余瑶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起身后恶狠狠地瞪了林歌一眼，虽然不甘心没能借机踩死林歌，但能把自己摘干净已是万幸。
“其他人滚吧。林歌留下。”
大殿门轰然合上。
……
半个时辰后。
林歌回到东院小院时，赵圆圆正急得在门口转圈，把地上的泥都踩出了坑。
见林歌完整无缺地回来，赵圆圆哇的一声扑上来，上下摸索。
“吓死我了！宗主没把你怎么样吧？有没有打你？有没有罚你？”
林歌无奈地按住她的手。
“没事。宗主只是……问了些细节。”
至于洛千山到底说了什么，林歌只字未提。
“那就好，那就好……”赵圆圆抹了把眼泪，破涕为笑。
杂役峰的风向变得比翻书还快。
赵圆圆被绑架的消息插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个角落。
连带着那天夜里发生的事，也被传出了七八个版本，但核心只有一个。
那个五灵根林歌，单枪匹马干翻了筑基期的张富海，还把人给救回来了！
这一仗，林歌在杂役峰彻底立住了脚。
没人再敢因为她是五灵根而嘲笑她，路上遇见了，都得客客气气喊一声“林师妹”。
反观余瑶。
虽然最后说自己是被利用的，但在弟子们眼里的威望算是一落千丈。
“神气什么！”
余瑶躲在思过崖的寒风里，看着手里被扣光的月例单子，捏着拳头。
那日大殿上，林歌那副淡漠的眼神，让她感到心惊肉跳。
她总觉得，如果不除掉林歌，她之后所有的计划都会被破坏。
“再过一个月就是内门弟子选拔……”
余瑶那张姣好的面容在阴影里微微扭曲。
“区区五灵根，我倒要看看，你如何赢得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