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武台上,两道身影相对而站。

    余涧舟一袭白衣,墨发被玉冠高束成马尾,手里握着刚凝出来的本命灵器,碎月剑。

    他看着对面的人,脸上带着些许笑意,“谢道友,之前攻擂赛的时候,你还说我们若是遇不到怎么办,可今日,咱俩不就遇到了?”

    “遇到了便遇到了。”谢惊雪今日亦是一袭素白衣衫,肩头拢着雪白狐裘,青丝半绾,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疏离。

    “这确实。”余涧舟闻言笑了声,握着剑柄的手溢着蓝色灵力,眼神也凝了起来,“那谢道友,接下来我可就不会客气了。”

    谢惊雪手掌微翻,流光扇幻化于手中,语气不咸不淡,“余道友尽管出手便是。”

    两个人唤出本命灵器时,境界也就此展现出来。

    灵虚境初期和灵魄境后期。

    寂静的观众席间纷纷议论起来。

    “这看起来似乎没悬念啊,两人之间相差一个大圆满的境界,怎么看都是余涧舟赢吧?”

    “我也觉得,而且他只是炼丹很厉害,攻击力不强,就算会些阵法,感觉赢面也不会太大。”

    “先别着急下定论,往下瞧瞧吧,说不定有反转呢。”

    “……”

    此时台上。

    余涧舟已率先动手。

    他身形一动,碎月剑上蓝光绽起,剑锋斜指时,四周凝结出无数清透水珠,泛着幽蓝的光。

    “碎月,潮音破!”

    话落之际猛地朝前一挥。

    空气中凝结的水珠骤然化作锋利的水刃,裹挟着潮汐之力,铺天盖地朝谢惊雪斩去。

    谢惊雪抬眸,青丝被剑风拂起。

    他身前流光扇唰地一下敞开,莹色灵力由扇面而出,化为半透明的光幕,挡在了身前。

    水刃撞上光幕,无数水滴迸溅开来。

    虽然被尽数挡住,但他还是不由得被这股力量逼得后退了两步。

    余涧舟的攻势并未停歇下来。

    他虽不知道谢惊雪的阵法境界如何,但他总觉得不会简单,毕竟太羲宗这五人,可都不容小觑。

    所以他不能给对方布阵的机会。

    “碎月第二式,沧浪覆!”

    剑锋携着水色灵力,层层叠叠的涌出,如海水拍浪,连绵不绝地朝谢惊雪尽数压去。

    谢惊雪眼眸微动,旋即不再以光幕设防,则以身形轻转,步伐迅速地躲开这些浪影。

    但他们境界始终有差距,每一次躲开以流光扇格挡之时,他都会被震退半步。

    渐渐的,身上的狐裘白衣,也染上了些许血痕。

    台下。

    江在野看到这一幕,皱了皱眉说道:“余涧舟的攻击不停歇,谢丹师只能一直躲,根本就没机会布下阵法。”

    秋橙也道:“这样下来,对谢丹师很不利啊。”

    裴烬没说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上面。

    温泠藏在袖间的手微动,目光落在斗武台上躲闪着攻击的谢惊雪。

    见流光扇在他手中翻飞,扇面开合之间,毫不起眼的灵力化为细碎的光点,纷纷扬扬地飘落。

    她微顿,随即勾唇道:“那可不一定。”

    而台上。

    余涧舟越逼越紧,见对面挡住他攻击时已有些困难,当即选择后撤一步。

    “碎月,惊涛斩!”

    碎月剑高举于头前,蓝色灵力在剑身聚成一道巨大的剑气水浪,如惊涛拍浪,猛地朝谢惊雪劈去。

    这一剑来得很快。

    谢惊雪来不及完全躲闪,只能横扇于身前,再次凝起光幕抵挡。

    “砰——”

    剑气水浪狠狠撞上,水花炸开之时,光幕骤然碎裂。

    谢惊雪嘴角蓦地溢出一丝血意,整个人被击退了数米,勉强站稳时,握着流光扇的手微微发着颤。

    但他的脸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甚至在那双清冷的眼睛里,还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从容。

    余涧舟心中忽起一丝不安。

    他本能地用神识探了一下周遭,如他之前所想那般,什么都没有。

    也是,谢惊雪从头到尾都在躲避他的攻击,根本就没有机会布阵。

    应该是自己多心了。

    余涧舟收回目光,看来得速战速决了。

    他眼神一凛,手腕翻转间将碎月剑悬于身前,双手飞速结印,剑身霎时蓝光大盛,逐渐有两条交错水龙缓缓凝起。

    “碎月第五式,蛟龙……”

    可话音还未落下,脚下忽然传来一阵灵力波动。

    余涧舟一顿,猛地低头一看。

    便发现不知何时,斗武台面已亮起了一圈淡金色的阵纹,那阵纹极淡,若是不仔细去看,很容易被忽略。

    就在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听一道清寒的声音响起。

    “落尘阵,起!”

    淡金色阵纹骤然亮起刺眼的光芒,那些一开始飘落在地的细碎光点,自地面缓缓升起,如轻纱一般覆满了整座斗武台。

    无数银丝凭空出现,从四面八方缠上了余涧舟的身体。

    余涧舟脸色微变,汇聚周身灵力想要强行挣开,却发现越挣扎这些银丝就裹得越紧。

    让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直到最后,手中长剑无力脱落于地,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眼看向谢惊雪,见对方执扇从容地站在那,像是一点也不担心他能否挣开这个阵法。

    又或者说,是知道他根本挣不了。

    毕竟,这可是七阶阵法。

    想到这,便听裁判长老道:“此场,太羲宗,谢惊雪胜!”

    余涧舟叹了口气,“谢道友,你还真是,一开始就算计好了的啊。”

    原来从自己开始攻击他的那一刻,他躲避时所落下的那些不起眼的光点,竟都是他在布阵的迹象。

    还是小瞧了他啊。

    “是余道友攻势太快,在下只好先躲一躲。”

    谢惊雪抬起手抹掉嘴角那丝血迹,随即收起流光扇,看向他时,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然后,顺便布了个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