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抵达泽州的时候,已经是五日后的傍晚。

    余晖由天边倾洒而降,如霞光万丈,落在缓慢向下行驶的灵舟身上,熠熠生辉。

    从九州各地前往泽州参加九州大会的弟子,皆在璇天宗休整,等待大会开始。

    眼看即将抵达地面,灵舟内的弟子纷纷从阁间走了出来,到舟栏边往下俯瞰。

    云海之下,璇天宗落座于群山之巅,宛如一座仙山琼阁。

    连绵不断的山峰环绕着宏观的建筑,殿宇错落相宜,在余晖映照下,略微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半空间云雾缭绕,时不时有仙鹤飞过,越降越低时,能瞧见身着不同服饰的各宗弟子在广场上来回走动。

    “果然是九州第一大宗啊,看起来就不一样。”秋橙双手撑着下巴,眉眼看着下方微微叹了一声。

    江在野意见不同,“我觉着咱们太羲挺好的,虽没有璇天宗这么的宏观,但好在规矩没那么多,还挺自由自在的。”

    秋橙疑惑看他,“为啥会这样觉得?”

    温泠替她解答,“你有没有发现,其他宗的几乎都需要身着统一服饰,但咱们宗却没有要求这样,大多数只看身份玉牌。”

    秋橙恍然点头,“这倒是。”

    江在野继续接话,“而且我平时逃课都逮不到我呢。”

    听到这话,秋橙没忍住翻了个白眼,“那你还挺自豪哦。”

    裴烬也接了句,“其实还有个原因。”

    四人侧头看他,“什么?”

    裴烬脸上没什么表情,满脸正色说道:“因为宗主,也就是我师尊本来就不正经。”

    “啪”的一声。

    话刚落,脑袋就被重重拍了下,紧接着就响起任镇海没好气声音,“臭小子,有你这么在外这么说师尊的吗?”

    任镇海声音一响起,其他四人立即侧回脑袋,顺便离裴烬远了一点,装作若无其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然裴烬被打了也依旧一本正经地回他,“我没说错,师尊您本来就是这样的性格。”

    任镇海:“……”

    算了,这小子就是一根筋。

    他转头看向那边假装很忙的四人,“行了你们几个,不用这样,本宗主又不会说你们什么。”

    “灵舟马上就要到了,准备准备下去吧。”

    五人默契地小幅度点了下头。

    任镇海这才又提醒其他弟子们去了。

    离地面越近,便能看见璇天宗宗门口处有许些人在那站着,看样子是在等他们。

    江在野靠在舟栏上,眼睛微眯努力瞧着那些人,目光落在前排最右侧的一个青年时,几乎是下意识就往下躲。

    “咋办啊咋办,我哥真在那!”

    除了温泠,其他三个人都好奇地看了过去。

    那个青年长相俊美偏柔和,身着一袭浅金色锦衣,还有着一头和江在野同样的银发半披在肩,举止行为看起来矜贵不已。

    秋橙瞥向下面蹲着的江在野,疑惑道:“你有必要这样夸张吗?我感觉你哥不像是会追着人打的样子。”

    谢惊雪也道:“你哥哥看起来和你是完全相反的性格。”

    温泠笑笑不说话。

    江在野的脸色愈来愈苦,声音都开始变得有气无力,“你们等会就知道了。”

    灵舟彻底降落在璇天宗宗门前,任镇海和沈无尘带领着舟上弟子往下去。

    “镇海兄,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近来可还好?”前来接待他们的人是璇天宗御山真君,程屿明。

    “都好都好,屿明兄你怎么样?”任镇海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上前和他叙旧去了。

    而此时这边。

    温泠五人在刚走近时,那边的江在端已经缓步走了过来。

    他没有看躲在最后面裴烬身后的江在野,而是先看向温泠,朝她柔和笑道:“阿泠,又见面了。”

    ‘又’这个字一出来,跟在温泠后边的谢惊雪脚步一顿,眸色微微黯淡下来。

    温泠也自然地和江在端打了个招呼。

    秋橙则是默默打量着他,就在她以为江在野的哥哥真没他说的那般可怕之时。

    却见江在端的目光在移到江在野身上时骤然变得危险起来。

    原本柔和的语气陡然散之,迎来的是压迫感,他手里唤出一根棍子就朝江在野打去。

    “江在野你皮痒了是吧?还知道回来啊?若不是要参加九州大会,你是不是准备这辈子就不准备回来了?”

    “哥、哥我错了,你别打……我!”

    江在野在看见他拿起棍子过来的那瞬间,一边尖叫一边捂着屁股就往璇天宗内御空跑去。

    江在端紧追过去。

    秋橙看得目瞪口呆。

    和刚刚的举止端正矜贵简直就是截然不同。

    谢惊雪和裴烬眼里也有些意外。

    温泠却是习以为常,她笑着解释道:“端兄一直都是这样,他对其他人的时候性格温和有礼,一旦对上江白毛就会变得更严厉一些。”

    秋橙笃定,“他哥哥这样的性格都能被逼成这样,那肯定是江白毛平时太不听话了。”

    温泠点点头,“这确实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