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妃有些心慌。
萧贵妃、秦贤妃死了,刘淑妃再出家当姑子去,那岂不是就剩下她一个嫔妃了?
她一个人横在恩爱的帝后中间,岂不是成了活靶子?
她声音都有些严厉尖细:“陛下龙体安康,皇后娘娘凤体祥和。
天下太平,风调雨顺,你去祈什么福?”
刘淑妃轻声细气地道:“居安思危,谁嫌福气少呢?
臣妾祈求陛下和皇后娘娘永远健康和乐、大胤永远国泰民安!”
李德妃急道:“你家里人是不会同意的!
怪不得脸肿了,被打的吧?!”
刘淑妃不搭理她。
家里人都管不了,你算老几?
对着墨玄辰和沐久久一头磕在地上,“臣妾此意已决。”
李德妃充满敌意地看向沐久久,猜测是沐久久逼迫刘淑妃的。
刘淑妃胆子小,稍微恐吓恐吓,就吓破了胆!
下一个,是不是轮到自己了?
皇帝一定不会同意的。
他才宠幸了一次,还没新鲜够呢。
谁知,墨玄辰神色淡淡,“既然你坚持如此,那朕就成全了你。”
沐久久道:“你是为陛下、本宫和大胤祈福去的,与庵堂的旁人不同。
可以带两个伺候的人,日常生活不必亲力亲为。
本宫会派青禾去打点,通知主持和执事,单为你准备一个禅院。”
刘淑妃磕头,“多谢娘娘体恤照扶。”
抬头看向沐久久,满眼感激感动、烈焰柔情和不舍眷恋。
皇后娘娘还是很在乎、很疼她的!
瞧瞧,想的多周到!
皇后娘娘其实很喜欢她,只是没到那个界限而已。
沐久久:“……”
你真多想了!
我只是觉得你不容易,感谢你主动离开,省得我动手了。
李德妃的脸色惨白,惶惶不安。
回去后,不知是不是着凉了,竟然病了。
赶紧让人给娘家人送信,请祖母和母亲进宫探望。
两人也觉得李德妃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回去就与李太师商议。
李太师神情凝重,“刘阁老那老狐狸今日也特意进宫,请旨让刘淑妃去皇家寺庙祈福了。”
李夫人忧愁道:“老爷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啊?”
李太师捻着胡须,老谋深算。
“若是陛下宠幸后宫,只有皇后娘娘和德妃二人,自然是好事。
但若是皇上瞧不上德妃,皇后娘娘还不容,那就是大难临头了。”
李夫人道:“你看看,那几个嫔妃可都没有好下场。
萧家和秦家如今风雨飘摇,等衙门开了印,怕是要清算了。”
李太师好不容易厚着脸皮将孙女塞进后宫,还是四妃之一,很是不甘退出。
“待初八开朝,我去试探一下陛下的意思再说。
后宫毕竟是陛下的,沐皇后一个人做不得主!”
李夫人闻言眼圈儿就红了,“若是陛下有意为皇后清理后宫,那德妃可怎么办?
难道也出家祈福?还是在后宫守活寡?”
李太师瞥了她一眼,“你不懂男人,再美的女子也有看厌的时候。
现在眼里心里只有沐皇后,等上两年看看?
让你长期吃一盘子菜,即便是山珍海味,也腻歪。
他可是皇帝,后宫三千都是天经地义,光守着一人,朝臣御使也不允许。
沐皇后难道经受的住善妒霸宠、迷惑君王的恶名?”
李夫人嗤了一声。
不过,心里十分同意李太师的话。
……
三公子还没押到京城,几箱子密账先送进了皇宫。
里头有许多与朝廷官员和将领的来往。
于是,还没到初八开朝,京城就掀起了血雨腥风,许多官员、将领被捉拿入狱。
有的正在睡梦中,有的正在宴席上,有的正在酒楼、青楼里……
有的是捉拿一人,有的抓一家,有的抓三族……
情节轻的,入刑部、大理寺大牢,情节重的,入诏狱死牢。
萧燕飞和秦将军一家,都是三族入死牢。
墨玄辰搂着沐久久,摸着她尚且平坦的小腹,眸色沉沉,似在深思什么。
沐久久靠在他怀里看书。
目光从手中的书上移开,回头侧眸看着他。
问道:“怎么了?这般深沉的样子?”
墨玄辰回神,“萧瑾珩去了五台山削发为僧了,已经上了度牒,成了真正的出家人。”
“哦。”
沐久久回过头来,重新靠进他的怀里。
墨玄辰有些意外,“就一个‘哦’字?没什么要说的?”
沐久久握住他的手,把玩着他的手指,“没什么可说的,与我无关。”
墨玄辰唇角上扬,“既然他已经跳出凡尘俗世,念他没参与萧家那些罪行,就放过他吧。”
沐久久唇角微微勾起,“朝政之事,陛下做主便是。”
以墨玄辰的脾气,若是她替萧瑾珩说情,不抓来一并砍头,也会派人去暗杀了。
萧瑾珩前世今生对她都很好,且一向洁身自好,确实没参与萧燕飞那些腌臜事。
与萧家满门抄斩相比,出家为僧,也算是个好结局了。
墨玄辰做出了决定,就将这事儿放下了。
拿起一本《资治通鉴》,“朕读书给小家伙听。”
沐久久失笑,“他还未成型呢,可知道什么?”
墨玄辰正色道:“这你就不懂了,谢俞说了,这叫胎教。
小胎儿能听见、能感觉到的,从肚子里教育,以后能更聪明。”
沐久久看着他手里厚厚的《资治通鉴》,哭笑不得。
“别说一个小胎儿,就是童生、秀才,看《资治通鉴》也太深了吧?
他听不懂,不是烦就是睡觉。
以后生出来,可别除了厌学就是一听念书就睡觉。”
墨玄辰想了想,觉得有理,“对,还是从启蒙书开始读吧。”
于是,起身出去,换了一本三字经回来。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甚是好听,有节奏。
于是,沐久久听着听着就睡着了,还打起了小呼噜。
墨玄辰:“……”
十分担心,将来的孩子是个小睡包。
轻轻将沐久久放平躺好,给她盖上被子。
蹑手蹑脚地去了偏殿,批折子,看公文。
吴大伴轻声道:“陛下,北戎降书已经到了,要求和谈,交换俘虏。”
墨玄辰道:“那就让他们派和谈使团进京吧。”
吴大伴眸光微闪道:“萧夫人在大牢里日日哭喊,说自己对皇后娘娘如何尽心尽力照顾,想见一见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