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安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
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楼，走廊里的灯泡坏了好几个，忽明忽暗。
她掏出钥匙，开了门，走进去，刚伸手去摸墙上的开关。
房间里的灯突然亮了。
安娜吓了一跳，整个人僵在门口。
沙发上坐着三个彪形大汉。
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子，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正慢悠悠地吐着烟圈。
另外两个坐在旁边，一个光头，一个平头，都是满脸横肉。
安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她连忙从包里掏出今天赚的钱，双手捧着递过去。
“这是今天的，都在这儿了。”
络腮胡子接过钱，看都没看，随手揣进口袋。
他看了安娜一眼，语气不冷不热。
“照你这个赚钱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还清欠账？”
安娜吓得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大哥，我真的已经在拼命接了。可现在大环境不好，出来玩的人本来就少，价钱也上不去。
求求您再宽限几天……”
络腮胡子没等她说完，冷哼了一声。
“老子不管那么多。你之前不是说那个华国男人很有钱吗？平白无故就能给你三千卢布。
尽快想办法把他骗过来，宰一顿。”
安娜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大哥，我先前已经试过了，那个华国男人非常警惕。
今天我好不容易碰到他，刚说了一句话，他就走了。估计骗不了……”
话没说完，络腮胡子猛地站起来，上前就是一巴掌。
“啪——”
安娜被打得脸歪到一边，嘴角渗出血丝，但她不敢反抗，连捂脸都不敢。
络腮胡子指着她的鼻子，骂道：“别他妈这么多废话。不好骗你自己想办法，这是你的事。老子只要钱。”
安娜低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不敢哭出声。
“是……是……我再想想办法……明天再去碰碰运气……一定想办法把那个华国男人骗到手……”
络腮胡子这才满意，收回手，重新坐回沙发上。
他抽了一口烟，慢悠悠地说道：“这还差不多。记住了，我只看结果。”
说完，他站起身，带着那两个手下，扬长而去。
门关上，出租屋里安静了下来。
安娜一个人跪在地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爬起来，走到桌边，倒了一杯伏特加，仰头一口闷了下去。
火辣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呛得她眼泪直流。
她趴在桌上，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曾经的她，也是高等大学的学生，成绩优秀，前途光明。
可惜那时候太年轻了，为了贪慕虚荣，借了高利贷。
利滚利，怎么也还不清。
从此，她的人生彻底改变。
一步错，步步错。
从一个天真烂漫的大学生，变成了现在的风尘女子。
安娜擦了擦眼泪，又从瓶子里倒了一杯酒。
她端着酒杯，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林凡的影子。
那个华国男人，跟别的男人不一样。
他看她的时候，眼神里没有那种野兽般的欲望。
干净，平和。
让她想起了大学时的男朋友。
那个总是帮她占座、给她带早餐的男孩。
安娜苦笑着摇了摇头。
那些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不知不觉拿出手机，翻出了林凡的号码。
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指在拨号键上停了又停。
她没有按下去。
她想起了林凡身边那个漂亮的小女孩。
年轻，漂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
对方可以挽着林凡的胳膊，可以撒娇，可以发脾气。
而她呢？
只能躲在角落里，看着别人的幸福。
安娜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
她嫉妒那个女孩。
同样是女人，凭什么对方可以活得光鲜亮丽，而自己只能做着皮肉生意，每天陪不同的男人，还要被帮派成员压榨？
她不甘心。
安娜把手机扔在桌上，又倒了一杯酒。
这一夜，她喝了很多，喝到不省人事。
第二天，安娜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头痛欲裂，但想到络腮胡子的话，还是强撑着起床，化了个浓妆，穿上那件黑色的紧身裙，出门了。
她来到林凡之前住的那家酒店，跟前台打听。
前台的小姑娘看了她一眼，告诉她，那几间房的客人已经退房了。
安娜的脸色变了。
她以为林凡是在躲她。
昨天刚碰到，晚上就退房了。
不是躲她是什么？
安娜站在酒店门口，咬着嘴唇，心里又气又不甘。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络腮胡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什么事？”
安娜连忙道：“大哥，那个华国男人退酒店了，找不到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络腮胡子的骂声。
“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你还能干什么？”
安娜不敢吭声，等她骂完了，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大哥，我也不知道他会突然退房……”
络腮胡子冷哼一声，“行了，别废话了。老子自己想办法。”
说完，挂了电话。
安娜站在酒店门口，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络腮胡子会不会把账算在她头上。
到了下午，安娜正在出租屋里发呆，电话响了。
她一看，是络腮胡子打来的，连忙接起来。
络腮胡子这次没骂人，语气听起来还不错。
“人找到了。住在市郊的一栋庄园里。”
安娜愣了一下，“庄园？”
络腮胡子道：“没错，就是庄园。占地几千平米，带院子的那种。这小子，果然是个有钱的主。”
安娜的心跳加速了。
“大哥，那我现在怎么办？”
络腮胡子的声音冷了下来。
“你要不惜一切手段，从这个华国人身上搞到钱。否则，你就等死吧。”
安娜打了一个哆嗦，连连点头。
“是是是，我一定想办法。”
挂了电话，络腮胡子很快发来一个地址。
安娜看了一眼，是市郊的一个位置。
她换了一身衣服，没有化妆，穿了一件普通的羽绒服，出了门。
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才到了市郊。
按照地址找过去，老远就看到一栋气派的庄园。
高高的石墙，黑铁栅栏的大门，里面种着高大的白桦树和松树。
透过栅栏的缝隙，可以看到一栋三层高的圆顶石造别墅。
安娜站在远处，看着那栋庄园，心里五味杂陈。
她正要往前走，突然看到庄园的大门开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从里面驶出来。
安娜连忙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车子从她面前经过，她看清了车里的人。
林凡开车，旁边是那个漂亮的小女孩。
两人正在说话，谁都没有往窗外看。
车子驶上了大路，很快就消失在车流里。
安娜从树后面走出来，看着车子消失的方向，她咬了咬牙，眼神中的嫉妒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