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正远摆了摆手,笑道:
“小友太谦虚了。外面现在把你传得神乎其神,什么天师转世、通天本事,我都听了不少版本了。”
林凡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想再绕圈子。
他放下茶杯,看着王正远,直接问道:“王老,您问这个,可是有什么事?”
王正远沉默了片刻,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他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小友,既然你问起来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声音低了几分。
“我老伴走了好几年了。她走的时候,我都没来得及跟她说上最后一句话。
这些年,我心里一直过不去这个坎。”
他说着,眼眶泛红,声音也有些哽咽。
“我搬到疗养院来住,就是因为不想在家里看到她用过的东西。睹物思人,受不了。”
林凡听着,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王正远这是在铺垫。
一个老人想念已故的妻子,想跟她说几句话,这个要求听起来合情合理,没什么毛病。
但王正远还有一个身份——他是王家的上任家主。
根据各种消息猜测,王家和叶家都不希望林剑鸣和欧阳丹结婚。
现在外面到处在传他会沟通阴阳之术,王正远就找上门来了。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林凡不动声色,继续喝茶,没有接话。
王正远见林凡没有反应,只好把话挑明了。
“小友,我想请你施展术法,帮我跟我老伴说几句话。你看行不行?”
林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摸了摸鼻子。
这是他来之前跟伊娃商量好的暗号。
摸鼻子意思是“对方提出了要求,你出来打岔”。
伊娃看到林凡摸鼻子,立刻明白该自己出手了。
她当即大声说道:
“不可以。”
王正远吃了一惊,看着伊娃,脸上带着几分不解。
“小丫头,为什么不可以?”
伊娃一脸认真地说道:“林凡哥哥上次施展术法的时候,当场就晕倒了。
现在都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再用了。”
她的表情很自然,语气也很真诚,看不出任何表演的痕迹。
林凡在心里默默给伊娃点了个赞。
这丫头,果然机灵。
但他必须表达自己的态度。
林凡皱起眉头,看了伊娃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严厉。
“伊娃,别乱说。王老能请我帮忙,是看得起我。
就算我身体还没恢复,也必须帮王老完成心愿。”
伊娃一脸着急,声音都带上了几分恳求。
“林凡哥哥,你不能这样。你上次答应过我的,不能再冒险了。”
林凡摆了摆手,“我的事,你不用操心。”
伊娃还想再说什么,林凡瞪了她一眼,她只好闭上嘴,但脸上还是满是不情愿。
王正远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了计较。
正常情况下,对方身体不适,旁人肯定会就此作罢。
但王正远的目的本来就不纯。
他找林凡来,不是为了真的跟老伴说话,而是为了当众揭穿林凡的把戏。
不管林凡是真的体力不支,还是压根就没有沟通阴阳的能力,对他来说都一样。
只要林凡拒绝了,他就有话可说。
一个连试都不敢试的人,能有什么真本事?
王正远心里打定了主意。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但脸上却带着几分体谅。
“小友,既然你身体还没恢复,那这件事就算了。我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不顾你的身体。”
林凡连忙道:“王老,我真的可以试试。”
王正远摆了摆手,“不行不行,你上次都晕倒了,我可不敢再让你冒险。
万一你在我这里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你家里交代?”
林凡又坚持了几句,说自己没事,可以试试。
王正远依旧不答应,态度很坚决。
“小友,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身体要紧,这件事不急。等你什么时候完全恢复了,再说。”
林凡只好作罢。
“王老,那我等身体恢复了,一定来帮您完成心愿。”
王正远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小友,你回去好好休息,别太操劳。”
林凡站起身,告辞离开。
伊娃也跟着站起来,跟在林凡身后。
两人出了疗养院,上了车。
伊娃一上车,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林凡哥哥,我刚才演得怎么样?”
林凡发动车子,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回头奖励你。”
伊娃高兴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真的?什么奖励?”
林凡想了想,“请你吃大餐。”
伊娃“切”了一声,“就这?”
林凡没理她,开着车驶出了疗养院。
伊娃坐在副驾驶,心情大好,又开始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林凡一边开车,一边想着刚才的事。
王正远今天的表现,太反常了。
一个老人想念已故的妻子,想跟她说几句话,这是人之常情。
但他的态度变得太快了。
刚开始还一脸恳求,一听他身体不适,立刻就放弃了。
这不正常。
林凡心里清楚,王正远找他来的目的,根本不是下棋,也不是为了跟老伴说话。
而是为了试探他。
试探他到底有没有沟通阴阳的本事。
林凡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你想试探,那我就陪你演下去。
疗养院里。
王正远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得意的笑容。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了儿子王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爸,事情怎么样了?”
王正远不紧不慢地说道:“林凡走了。”
王渊追问:“他答应了没有?”
王正远道:“答应了。但他现在身体不适,说等恢复了再来。”
王渊有些着急,“那怎么办?万一他一直拖着不来……”
王正远打断他,“你急什么?我自有办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你听好了,现在就对外宣布,说我重病。”
王渊愣了一下,“爸,您身体不是好好的吗?”
王正远冷笑一声,“我说的是心病。林凡不是会沟通阴阳吗?
我得了心病,想跟老伴说说话,他总不能推脱吧?”
王渊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连连夸赞。
“爸,您这招高明。到时候他要是再推脱,就说不过去。”
王正远道:“没错。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挂了电话,王正远靠在藤椅上,看着头顶的蓝天。
阳光很好,但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冷意。
林凡啊林凡,我倒要看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