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林凡还在睡梦中，手机就响了。
他摸过来一看，是黄潇潇打来的。
“潇潇，这么早？”
黄潇潇道：
“林凡，你今天能过来一趟吗？爷爷有事要问你。”
林凡愣了一下，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他担心是不是昨天在墓地的事，被黄老爷子看出什么破绽了。
“你爷爷找我干嘛？”
“爷爷没讲，我也不知道。”黄潇潇的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解，“他就是让我给你打电话，让你过来一趟。”
林凡沉默了片刻。
他想了想，昨天在黄奶奶墓前，他自认为做得天衣无缝。
纸人点头，血滴在上面的仪式，还有最后晕倒的那一出。
每一步都合情合理。
应该不会有什么纰漏。
“行，我一会儿过去。”
挂了电话，林凡从床上坐起来。
沈知秋还在睡，昨晚她折腾了太久，累坏了。
林凡没有吵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穿好衣服，洗漱完，出了门。
他开车出了胡同，往黄家老宅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他反复回忆昨天在墓地发生的一切。
烧纸、点香、划破林剑鸣的手指、滴血在纸人上。
然后操控无形大手，让纸人点头。
最后装晕。
每一个环节，他都仔细想了一遍，觉得没有什么问题。
可黄老爷子为什么要叫他过去？
林凡越想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到了黄家老宅门口，林凡把车停好。
黄潇潇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很明显，像是昨晚没睡好。
“来了？”黄潇潇走过来。
林凡下了车，关上车门，压低声音问：“你爷爷到底有没有说什么？”
黄潇潇摇了摇头，“没有。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他突然跟我说，让我叫你过来一趟。
我问什么事，他说等你来了再说。”
林凡的心又提了起来。
他本来已经平复了心情，觉得应该没什么事。
可黄潇潇这么一说，他又开始忐忑了。
“走吧。”林凡深吸一口气。
黄潇潇看了他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紧张。
“你没事吧？脸色有点不太好。”
林凡笑了笑，“没事，走吧。”
两人穿过院子，走进正厅。
黄老爷子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唐装，整个人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像是一夜没睡。
林凡看到黄老的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走过去，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黄老，您找我？”
黄老爷子抬起头，看了林凡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来了？”
林凡点了点头。
黄老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小凡，昨天晚上，我梦到我姐姐了。”
林凡的心里猛地一紧。
暗说，该不会是黄奶奶托梦给黄老，告自己的状吧？
他小时候在农村，常听村里的老人说，死去的人会给亲人托梦，说一些事情。
老一辈的人，都很信这个。
林凡虽然不信鬼神，但他不知道黄老信不信。
万一黄奶奶真在梦里说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可就麻烦了。
林凡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表面上尽量保持着平静。
“黄老，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您昨天去看了黄奶奶，晚上梦到她，也是正常的。”
黄潇潇也在一旁劝道：“爷爷，肯定是你太想姑奶奶了，才会梦到她。”
黄老爷子摇了摇头。
“不是。”
他看着林凡，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神情。
“我之前也梦到老姐姐，但那些梦都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她的脸，也听不清她说什么。可昨晚不一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梦里的场景。
“昨晚我梦到她，她的样子特别清楚，就像活生生站在我面前一样。她跟我说了很多话，每一句我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凡的心跳加速了。
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黄奶奶在梦里，跟您说了什么？”
黄老爷子沉默了片刻，才开口道：
“姐姐在梦里责怪我，问我为什么要阻拦剑鸣和小丹的婚事。”
林凡听到这话，心里猛地松了一口气。
他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稍微一想，其实也能理解。
黄老昨天看到纸人点头，心里已经坚信，那就是他姐姐的意思。
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
人在极度相信一件事的时候，潜意识就会在梦里把这件事变成现实。
林凡暗暗庆幸。
还好，不是露馅了。
黄潇潇听到爷爷的话，也愣住了。
“爷爷，姑奶奶真的这么说？”
黄老爷子点了点头。
“她说，剑鸣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她看着心疼。让我不要再拦着了。”
黄潇潇的眼眶红了。
她走过去，蹲在爷爷身边，握住他的手。
“爷爷，那您还反对吗？”
黄老爷子低头看着孙女，眼眶也泛红了。
“不反对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哽咽。
“你姑奶奶都发话了，我还反对什么？别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吧，我不在乎了。”
黄潇潇的眼泪掉了下来，把头靠在爷爷的膝盖上。
“爷爷，您能这么想就太好了。”
林凡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感触。
他没想到，自己为了给黄老一个台阶下的一个小把戏，竟然让黄老做了这样的梦。
也许，这就是天意吧。
黄潇潇擦干眼泪，站起身，看着林凡。
“林凡，谢谢你。”
林凡摇了摇头，“别谢我，是黄奶奶自己托梦给黄老的。”
黄老爷子看着林凡，目光变得柔和了许多。
“小凡，昨天的事，辛苦你了。”
林凡连忙道：“黄老，您别这么说。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
黄老爷子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的石榴树，目光变得悠远。
“我姐姐走的时候，我怕担心过林剑鸣身处高位，会耐不住寂寞再找人。
现在想想，是我太执着了。”
林凡连忙劝说道：“黄老，您也是为了黄奶奶好。她不会怪您的。”
黄老爷子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希望吧。”
又聊了一会儿，林凡才起身告辞。
黄潇潇送他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黄潇潇叫住了他。
“林凡。”
林凡停下脚步，转过身。
“怎么了？”
黄潇潇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昨天的事，真的谢谢你。”
林凡笑了笑，“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黄潇潇摇了摇头，“不一样。我是替爷爷谢谢你。”
“我爷爷这个人，一辈子要强，从来不肯低头。你是他唯一一个能说服他的人。”
林凡暗道惭愧。
自己哪里是说服黄老，只是通过不正当的手段。
这事想想就有点不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