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茂出了门，上了车，发动引擎。
他做得很小心，出门前还特意在窗口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外面没有异常才下楼。
但他不知道的是，从他走出单元门的那一刻，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里坐着两个人，穿着普通，看起来跟路上的行人没什么两样。
其中一个人拿着对讲机，低声说道：“目标已出发，正往北郊方向行驶。车牌号记住了，京xxxxxx。”
对讲机那头传来回复：“收到，继续跟踪，不要惊动对方。”
这是陆昭云安排的人。
自从云溪寺的事情发生后，陆昭云就把林家所有人列入了重点监控名单。
自然也包括李茂。
就等着有人露出马脚。
消息很快传到了陆昭云那里。
陆昭云接到电话后立刻放下手里的笔，当即指示道：
“跟紧了，我倒要看看，他要去哪儿。”
挂了电话，陆昭云沉思了片刻，起身出了办公室，驱车赶往林剑鸣的住处。
此时林剑鸣刚刚从林家返回疗养院。
正坐在院子里喝茶。
他看到陆昭云进来，放下茶杯，问道：
“有事？”
陆昭云走到林剑鸣面前，站定，但没有立刻开口。
林剑鸣看了他一眼，“说吧，什么事。”
陆昭云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缓缓说道：“首长，有件事要向您汇报。上次云溪寺绑架云溪法师的事情，我们有了新的发现。”
林剑鸣端起茶杯，没有说话。
陆昭云继续说道：“我们怀疑，指使赵大强的人，可能不是您的儿媳妇李芷兰，而是她的弟弟李茂。”
林剑鸣的手微微一顿，放下茶杯，看着陆昭云。
“确定吗？”
“目前还在跟踪调查，但种种迹象都指向李茂。”陆昭云顿了顿，
“刚才我们监听到李芷兰给李茂打电话，让他尽快把‘那个人’放了。李茂现在已经出门，正往北郊方向开去。我们的人正在跟踪。”
林剑鸣沉默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怒火。
他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不用请示我，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陆昭云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首长，这件事要不要通知林凡？”
林剑鸣点了点头道：
“林凡一直在找他的马叔，既然李茂很可能就是去见那个人。对林凡来说，也算是……通知他吧。”
陆昭云应了一声，转身走到一旁，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凡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那头就接了。
“陆兄，找我有事？”林凡问。
陆昭云道：“林凡兄弟，有个事跟你说一下。现在可能有个找出马叔下落的机会，但不是很确定。”
林凡闻言，声音立刻紧张起来，“什么机会？你具体说说。”
陆昭云组织了一下语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林老出院后，把林家人叫回去训话，追问云溪寺的事。
林长风的夫人李芷兰顶不住压力，承认了绑架的事。但林老和我都不太相信，觉得她一个妇道人家，没那么大的胆子。
后来我们顺着线索往下查，发现李芷兰的弟弟李茂有重大嫌疑。
刚才我们监听到李芷兰给李茂打电话，让他把‘那个人’放了。李茂现在已经出门，正往北郊方向开。”
陆昭云这段话，既描述了事情的整个经过，又特意把林剑鸣的作用点了出来。
他想化解林凡和林老之间的矛盾。
在陆昭云看来，林老是他敬重的老领导。
林凡是他陆家的恩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陆昭云不希望双方一直僵持。
林凡听完，沉默了片刻。
“陆兄，多谢。”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陆昭云听得出来，这四个字里，有感激，也有隐忍的怒火。
陆昭云叹了口气，说道：“林凡兄弟，别谢我。要不是林老追问，李芷兰也不会这么快松口。”
林凡没有再说什么，“你把李茂的定位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陆昭云应了一声，“好，你自己小心。我这边也会让人继续盯着，有情况随时联系。”
挂了电话，陆昭云把李茂的实时定位发给了林凡。
林凡收到定位，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沈知秋正在客厅跟伊娃聊天，看到林凡急匆匆的样子，问道：“老公，你去哪儿？”
“出去一趟，很快回来。”林凡没有多说，大步出了门。
沈知秋看着他的背影，眉头微微皱起，但没有追问。
林凡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冲出了贾家大门。
手机屏幕上，代表李茂位置的红点正在快速移动，一路向北。
林凡盯着那个红点，心里五味杂陈。
马叔从云溪寺失踪，林凡就到处寻找，到现在，一晃已经过去好多天了。
这些天里，他无时无刻不在担心马叔的安危。
马叔年纪大了，身上又有伤，被那帮人关了这么久……
林凡不敢往下想。
他握紧方向盘，加大油门，车子在公路上飞驰。
一个多小时后，林凡已经驶出了繁华的市区，进入了北郊地带。
道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荒地。
手机上的定位显示，李茂的车速已经慢了下来。
林凡也跟着减速，保持着安全距离，远远地跟着。
又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定位的红点彻底停了下来。
林凡抬头看去，前方是一片蔬菜大棚，白色塑料薄膜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
大棚占地面积不小，一眼望不到头，周围种着几排白杨树，将这片区域围得严严实实。
这个地方地处偏僻，公路到这里就断了，后面全是土路。
一般人还真不容易找过来。
林凡把车停在路边一处隐蔽的树荫下，熄了火，下了车。
他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件深色的外套穿上，又检查了一下身上的装备，深吸一口气，猫着腰，借着树木和杂草的掩护，朝蔬菜大棚的方向摸了过去。
差不多步行了半个多小时，林凡已经靠近蔬菜大棚。
老远就看到门口有几条大黄狗。
林凡头皮发麻。
看来想要继续前进，就得先解决这几条大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