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欧阳丹独自坐在房间里，没有开灯。
月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她手里拿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举在眼前，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男一女，年轻得很，站在一处公园的湖边。
女的笑靥如花，挽着男人的胳膊，头微微靠在他肩上。
男的穿着军装，腰杆挺得笔直，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那是她和林剑鸣。
那一年，她刚满十九，他二十三。
那一年，上京的春天来得特别早，公园里的花一夜之间全开了。
那一年，她以为这辈子就是跟他过了。
可后来……
欧阳丹的眼眶渐渐泛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擦掉照片上的灰尘，又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痕。
这张照片，她离开上京的时候带走了，却从来没有再拿出来看过。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
看了，心里就疼。
疼了几十年，以为早就麻木了。可今晚拿出来一看，才发现那根刺还在，扎在心底最深处，拔不出来，也磨不平。
满脑子都是当年的回忆。
那些说过的话，走过的路，笑过的日子，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淹没。
突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欧阳丹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擦掉脸上的眼泪，把照片塞进枕头底下。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打开灯起身去开门。
门打开，欧阳兰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姐？这么晚了，有事？”欧阳丹有点莫名心虚。
欧阳兰看了妹妹一眼，目光从她微红的眼眶上扫过，但没有点破。
“睡不着，想过来跟你聊聊天。”
欧阳丹侧身让开，“姐，进来坐。”
欧阳兰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把手里的热牛奶递给欧阳丹。
“喝点牛奶，助眠的。”
欧阳丹接过来，双手捧着杯子，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暖暖的。
欧阳兰四处看了看，目光在床上扫了一眼，看到了枕头底下露出的照片一角。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头，看着妹妹。
“妹妹，我问你件事。”
欧阳丹捧着牛奶，低头喝了一小口，“什么事？”
“你是不是已经见过林剑鸣了？”欧阳兰道。
欧阳丹的手微微一顿，脸色变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姐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姐，你说什么呢？没有的事。”
欧阳兰没有生气，她出拍了拍欧阳丹的肩膀，轻声道：
“我们是亲姐妹，从小一起长大。有什么事情，没必要瞒着姐姐。”
欧阳丹低着头，没有说话。
欧阳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咱们年纪都大了，有些事，能放下就放下吧。
我跟你姐夫私底下也聊过这件事，我们都觉得，只要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们不会拦着。”
这番话推心置腹，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欧阳丹尘封已久的心扉。
她的眼眶又红了。
沉默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姐，我是见过他。但不是我想见的，是他让人打电话给我的。说身体不好，想见见我。
我……我就是去看看他，没别的。”
欧阳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躲。
她还敢没敢把林剑鸣求婚的事说出来。
欧阳兰看着妹妹这副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他就跟你聊了聊家常？没别的了？”
欧阳丹连忙点头，“对，就聊了聊家常。他身体确实不太好，看着比以前老了不少。”
欧阳兰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妹妹没说实话。
当年那么相爱的两个人，几十年没见，现在见面了，怎么可能只聊家常？
但妹妹不想说，她也不逼。
有些事，得让她自己慢慢想明白。
姐妹俩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些别的。
欧阳兰站起身，准备回屋。
“妹妹，早点休息。”
“姐，你也早点睡。”
欧阳兰点了点头，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自己的卧室，贾秉文正靠在床头看书。
看到老伴进来，他摘下老花镜。
“怎么样？小丹怎么说？”
欧阳兰在床边坐下，叹了口气。
“我不用问都能猜到，妹妹已经见过姓林的了。”
贾秉文一听这话，火气就上来了。
“那个姓林的，当年把小丹害得还不够惨？现在又想干什么？”
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行，我现在就去把那个姓林的抓回来，问个清楚。”
欧阳兰连忙拉住他，把他按回床上。
“你这个老头子，都多大年纪了，还这么冲动？”
贾秉文气呼呼地靠在床头。
“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姓林的，当年对小丹那样，现在他人都快挂了，又来招惹小丹……”
欧阳兰拍了拍老伴的手，打断他。
“行了行了，别气了。妹妹没说他什么，就是去看看他身体怎么样。”
贾秉文哼了一声，“看他？有什么好看的？死了更好！”
欧阳兰白了他一眼，“你这是什么话？人家又没有把你怎么着，你怎么这么大的火气？”
贾秉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当然知道，自己这火气来得没道理。
但就是控制不住。
一提起林剑鸣这个名字，他就来气。
欧阳兰看老伴这副样子，摇了摇头，替他盖好被子。
“行了，睡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记住，别在妹妹面前提林剑鸣。”
“这是他们两人的事情，咱们别瞎掺和。”
另一个房间。
沈知秋和林凡也正在聊奶奶和林老的事情。
沈知秋问：“老公，你觉得林老真的会来贾家道歉？”
林凡笑了笑，“那当然，林老都这把年纪了，还不管不顾要娶咱们奶奶，足见爱得有多深。
上门道个歉而已，有什么难的。”
顿了顿，林凡就开始出歪主意，“老婆，到时候你作为女方家长，刻不能让林老轻易娶到奶奶。”
啊？？？
沈知秋闻言吃了一惊，问道：“你又有什么歪主意？”
林凡一本正经道：“你想啊，奶奶吃了这么多年的苦，怎么也得让林老表示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