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小军端着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喝了一口。

    “周通!”

    “在。”

    “我这院子,什么时候成了收破烂的地方了?”

    周通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大步走向石桌。

    孙管家察觉不对,往后退了一步,四个保镖立刻上前,挡在前面。

    周通根本没废话,右手探出,抓住最前面那名保镖的衣领,单臂发力。

    两百多斤的壮汉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扔出了大门,砸在胡同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惨叫。

    剩下三人刚要拔腰间的甩棍,周通已经欺身而上。

    一记贴山靠撞在左边那人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

    紧接着一记低扫腿,右边那人直接跪倒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最后一人,被周通一巴掌扇在脸上,原地转了两圈,一头栽进旁边的花坛里。

    前后不到十秒钟。

    孙管家手里的文明棍,啪的一声,掉在地上,双腿打颤,看着逼近的周通,连连后退。

    “你……你们竟然敢动宋家的人!”

    赵小军站起身,走到密码箱前,随手合上盖子。

    “把这两箱废纸,连同这几条狗,一起扔出去。”

    赵小军看着孙管家,“回去告诉宋天诚,想要我的东西,让他自己在门口来求。”

    周通拎起密码箱,砸在孙管家怀里。

    孙管家连滚带爬地出了院门,带着几个手下狼狈逃窜。

    赵小军转身回到书房,拿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拨通了李向前的号码。

    “向前,通知集团法务部和财务部。”

    “把账面上所有可用资金全部集中。”

    “另外,查清楚宋家旗下,所有上市公司的股票代码和关联企业。”

    电话那头,李向前的声音透着兴奋,“军哥,要开战了?”

    “有人嫌命长,凑上来找死。”

    赵小军挂断电话,又拨通了远在欧洲的伊万号码。

    “伊万,帮我办件事。”

    “动用你在欧洲的关系网,查封宋家在欧洲的医疗器械采购渠道。”

    “只要是发往华夏宋家名下企业的货,一律截停。”

    “需要多少资金,从瑞士银行那个户头里走。”

    伊万在电话里大笑,“交给我!三天之内,我让宋家的货船,连港口都出不去。”

    赵小军放下电话,看着窗外海棠树上刚抽出的新芽。

    京城的水,确实很深。

    但他这条过江龙,专治各种想冲他耍横的地头蛇!

    下午三点,赵氏集团在京城的四家分公司,同时遭到突击检查。

    税务、消防、工商,几辆执法车停在大厦门前。

    李向前满头大汗地跑进四合院,把几份整改通知书,拍在书桌上。

    “军哥,宋家动手了。”

    “消防那边说我们库房通道不达标,要查封整改。”

    “税务那边要求封存账本,暂停所有对外账户。”

    “连我们在郊区新建的药厂,也被环保局叫停了施工。”

    李向前灌了一大杯凉水,愤愤不平道:“这帮孙子,动作够快的。”

    赵小军翻看着那些盖着公章的文件,没什么表情。

    “账面上留了尾巴没有?”赵小军问。

    “绝对干净!”李向前拍着胸脯。

    “咱们的账,是请京城最好的会计师事务所做的,一分钱的税都没少缴。”

    “消防和环保,也都是按最高标准建的,他们这是鸡蛋里挑骨头。”

    “那就让他们查。”赵小军把文件扔进废纸篓。

    “通知所有员工,带薪休假三天。”

    “工厂停工,损失算我的。”

    “他们要封,就让他们封个够。”

    李向前愣了一下,“咱们就这么干挺着?”

    赵小军站起身,走到窗前。

    “宋天诚想用官面上的力量,压我低头,可惜他打错了算盘。”

    “你现在回公司,按我上午交代的,开始在港岛二级市场,吸纳宋家几家核心企业的流通股。”

    “动作要隐蔽,分散账户操作。”

    傍晚时分,院子里的座机响了。

    赵小军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低沉浑厚的男声。

    “赵老板,我是宋天诚。”

    “有何指教?”

    “下面的人不懂规矩,冒犯了赵老板,我已经重重责罚过了。”宋天诚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正所谓,多个朋友多条路,京城这地方,讲究和气生财。”

    “今晚八点,我在听雨轩设宴,算是给赵老板赔罪,顺便谈谈合作的事。”

    “不知赵老板肯不肯赏脸?”

    “好。”赵小军只说了一个字,便挂断电话。

    听雨轩,是京城二环内一处极私密的会所。

    前清王府的旧址改建,没有熟人引荐,拿着钱也进不去大门。

    晚上七点半,赵小军带着周通,坐着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红旗轿车,停在听雨轩门前。

    门口,站着两排穿着黑色唐装的服务生。

    见车停稳,领班快步上前,看清车牌后,态度极为恭敬地在前面引路。

    穿过几道回廊,来到最里面的一处独立院落。

    院子里小桥流水,假山叠嶂。

    正房的包厢门敞开着,里面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圆桌。

    宋天诚坐在主位上。

    他五十出头,国字脸,鬓角微白。

    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藏青色西装,手里转着,两枚品相极佳的狮子头核桃。

    桌旁还坐着四个人。

    赵小军扫了一眼,这四人年纪都在五六十岁上下,气度不凡。

    显然都是京城商界或政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见赵小军进来,宋天诚没有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空位,“赵老板,请坐。”

    周通拉开椅子,赵小军大刀阔斧地坐下。

    周通则像一尊铁塔般,站在他身后。

    “我来介绍一下。”宋天诚停止转动核桃。

    “这位是城建局的王局,这位是卫生部的刘司,这位是京城商会的马会长,这位是海关的张处。”

    宋天诚每介绍一个,那人就微微点头,姿态拿捏得极高。

    赵小军没说话,只是看着桌上的青花瓷茶杯。

    “赵老板初来京城,可能不太了解这里的规矩。”

    宋天诚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

    “在东北,你是长白山猎王,是赵氏集团的掌舵人。”

    “但在京城,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今天上午的那些检查,只是个开胃菜。”

    “如果赵老板执迷不悟,明天,赵氏集团在全国的业务,都会遇到同样的麻烦。”

    马会长插话进来,语气带着劝诫:“小赵啊,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也要懂得审时度势。”

    “宋家在京城的能量,不是你能抗衡的。”

    “交出配方,宋家保你在京城畅通无阻,商会副会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这可是双赢。”

    赵小军靠在椅背上,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特供大前门。

    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根点上。

    青蓝色的烟雾,在包厢里弥漫开来。

    “说完了?”赵小军吐出一口烟圈。

    宋天诚皱了皱眉,对赵小军这种无视的态度,感到十分恼火。

    “赵小军,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两千万现金,加康泰医疗的股份,买你的丹药和配方。”

    “同意,大家喝酒。”

    “不同意,你今天估计走不出这个院子。”

    话音刚落,包厢两侧的屏风后,走出八个身材魁梧的保镖。

    这些人步伐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练家子,身上带着浓烈的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