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眉清目秀。

    给人一眼就有踏实、顾家的感觉。

    “大兄弟。”

    “以前,鬼子没来的时候,我们受地主欺负。”

    “受地痞流氓欺负。”

    “现在鬼子来了,我们老百姓更是活不起了。”

    “俺一个人也能把孩子拉扯大。”

    “俺家里要是死了,俺到时候把孩子拉扯大,继续让他去打鬼子!”

    …

    女人赤红着脸,眼角挂着泪珠。

    是不甘。

    是愤怒。

    富贵扑通一声再次下跪,“长官。”

    “俺有的是力气。”

    “恁要是看俺不中用,俺给恁去喂马,做饭都行。”

    “实在不行,俺去前线给恁堵枪眼!”

    “俺就是块臭石头,您也把俺放路上,绊小鬼子一下!”

    叶安然心起波澜。

    富贵的决心。

    直叫叶安然有些不安。

    他进到院子里,看到两座新坟。

    很少有人会把坟墓,埋在自家院子里。

    在坟墓的前面各立着一块木牌。

    上面用墨汁写道: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叶安然伫立在坟头前,他发愣了好一会,方才回头看向富贵。

    “这是什么情况?”

    富贵跪着转身。

    “一块是我父母的坟。”

    “一块,是我岳父岳母的坟。”

    “前些日子,鬼子进了乐平。”

    “李保长带着鬼子来家里搜刮粮食。”

    “粮食没找到,就要带走俺媳妇。”

    “幸得两家老人掩护,俺媳妇带着孩子逃去了邻居家红薯窖。”

    “等俺们回来,两家老人死在院里。”

    “俺大,身中七刀……”

    …

    富贵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跪在地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俺把爹娘坟放在屋头。”

    “时刻惊醒着俺,和鬼子有不共戴天之仇,俺早晚要杀几个鬼子,给爹娘报仇!”

    他说的每个字。

    都像一把刻刀,在挖叶安然的心。

    他回头看向富贵,“姓什么?”

    “王富贵。”

    “站起来。”

    王富贵站起来。

    他认真地看着叶安然。

    他觉得跟着叶安然,一定能有机会给爹娘报仇!!

    “这地方不能待了,你媳妇有别的住处吗?”

    “俺岳父家在丰宁。”

    “因为俺媳妇那段时间身体不好,来看孩子,跟着俺倒了大霉!”

    越说,富贵神情越是凝重。

    眼泪越是止不住往外流。

    叶安然手负在身后,“现在就走,把你媳妇安顿好,到丰宁县府去找他。”

    叶安然指了指马战海。

    马战海向前一步,“你到丰宁县府,跟他们说,找马战海就成了。”

    王富贵激动地要再次下跪。

    跟在他身边的女人也要下跪。

    叶安然拦住他们。

    “别跪!”

    “争气的话,多练本事,多杀鬼子!”

    “俺一定听您的,多练本事!”

    “多杀鬼子!”

    …

    王富贵带着老婆孩子离开家。

    叶安然搞了把火。

    给李县长的儿子,举行了一个“篝火晚会”。

    二十几个尸体加在一起。

    那火光漫天,烧的贼旺。

    怕李县长最后认不出他儿子。

    叶安然把李保长身上有些辨识度的东西,挂在了尸堆旁边的树上。

    随后。

    他和苏翰章离开乐平。

    出了乐平。

    苏翰章边走边说:“叶兄弟。”

    “也不怕你瞧不上咱东北义勇军。”

    “你打温和,能不能带上我的部队?”

    叶安然点头,“苏大哥要给我壮胆,我当然愿意。”

    “随时欢迎!”

    “一言为定!”

    两队人在乐平县外分别。

    叶安然目送苏翰章离开。

    “二哥!”

    “咋了?”

    “翰章是个好兄弟。”

    “哦,一直是咱好兄弟!”

    叶安然:“……”

    他忍不住拿马鞭抽了下二哥屁股。

    “给大哥说一声。”

    “想想办法!”

    “把翰章兄挖过来!”

    …

    马战海愣住。

    他飞身上马,眉头拧成一团,“明目张胆的挖小降的人,不合适吧?”

    叶安然头一歪,“有什么不合适的?”

    “你等咱打完温和,我必须带上老岳父,到金陵兴师问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