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轩,盛长桉和盛莹兰走了进来。
“阿娘!”盛莹兰扑到王若弗怀里,“我散学了,咱们什么时候出门?”
王若弗揽住她,笑道,“吃了午饭就去,你长柏哥哥要去一趟书斋,顺路送你们一程。”
盛长桉在旁边道,“母亲,我跟宝儿一块儿去。”
王若弗看了他一眼,“你下午不是要去前院练字吗?”
“练字什么时候都能练。”盛长桉面不改色,“陪宝儿要紧。”
王若弗无奈地摇摇头,却也没反对。
反正她也习惯了。
这两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分开的时间从来没有超过半天,让她拆散他们,她还真下不去手。
“行行行,一起去。”王若弗站起身,“走吧,先去吃饭,吃了饭咱们就出发。”
吃过午饭,盛莹兰换了盛长桉帮她挑的衣裳。
那是一件水红色的褙子,领口袖口绣着精致的兰草纹样,腰带上嵌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
盛长桉还特意让春见给她换了一对蝴蝶形的珠花,说是配这套衣裳更合适。
盛莹兰对着铜镜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
她哥哥的眼光,从来没出过错。
盛长桉看了盛莹兰几遍,确认从上到下没有一处不妥帖,才终于点了头,“可以出门了。”
王若弗在花厅等得都快睡着了,好不容易看见盛莹兰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番,啧了一声,“长桉的眼光倒是比你娘还好。”
盛莹兰得意地一笑,“那是自然,我哥哥什么都会。”
王若弗带着盛莹兰和盛长桉出门的时候,盛长柏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穿着一身青色直裰,腰间挂着一块普通的玉佩,整个人清清爽爽的。
看见盛长桉也跟着,他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盛长柏是个话少的人,但心里什么都清楚。
三人上了马车,马车顺着通判府门前的大路往前走。
盛长柏要去城南的书斋,而盛莹兰她们要去的首饰铺子恰好在同一个方向,所以顺路。
扬州城的街市热闹得很。
车帘掀开一角,盛莹兰趴在车窗边往外看,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布庄、首饰铺子、茶楼、酒肆,一家挨着一家。
挑担的货郎穿梭其间,有卖针线脂粉的,有卖糖人糖葫芦的,有卖刚出锅的热栗子的,还有一个卖柴火的老汉挑着两大捆劈好的柴路过他们的马车,走一步晃三晃,嘴里喊着“好柴火咧,干透了的松木柴”。
卖筐篓的摊子前围了一圈人,竹编的篮子、篓子、簸箕摆了一地,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手里不停地在编着新的,手指翻飞,竹条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
旁边的架子上挂着风干的腊肉和香肠,在冷风中微微晃动,散发着诱人的咸香。
几个孩子追着一只花猫从巷子里跑出来,差点撞上马车,车夫赶紧勒住缰绳,骂了一句,孩子们嘻嘻哈哈地跑远了。
“阿娘,你看那个人!”盛莹兰指着窗外一个卖泥人的小贩,“他捏的泥人好精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