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阁对如意阁下手愈发狠辣起来。

    卫小娘原本日子就不好过。

    她被王若弗买进府里的时候,王若弗跟她说得好好的,让她分林噙霜的宠,她就安心在府里待着,该做什么做什么。

    可这位卫小娘偏是个拎不清的。

    她自诩是耕读人家的女儿,虽然家道中落被卖进了盛府做妾,但她心里始终看不上做妾的样式。

    进府之后,盛纮来过几次,她都冷冷淡淡的,不伺候也不奉承,盛纮碰了几次钉子,也就懒得来了。

    盛纮又不是贱皮子,你好声好气他未必领情,但你给他甩脸子,他更不会上赶着。

    你不爱搭理,他就去爱搭理他的人那儿呗。

    因为卫小娘这烂泥扶不上墙的做派,王若弗也被气得不轻。

    当初买卫小娘进来是花了银子的,结果银子花了,事儿没办成,反而让林噙霜看了场笑话。

    有一回在花园里碰见,林噙霜笑着跟身边的丫鬟说,“有些人啊,花了大价钱买了个摆设回来,中看不中用,真是笑死个人了。”

    王若弗气得脸都绿了,回葳蕤轩就把卫小娘的东西全换成了普通妾室的,之后再也不管她了。

    这下卫小娘更惨了。

    主君主母不待见,宠妾又把她当眼中钉,她在府里的日子可想而知。

    虽说每月的份例还是照发,但分到她手里的都是次等货,吃食不如别人,布料不如别人,连炭火都是碎的。

    可偏偏这位卫小娘还有几分运道。

    在林噙霜和王若弗接连有孕的那段时间,盛纮有一回喝醉了酒,不知怎么的就去了如意阁。

    卫小娘再清高也不敢把主君往外赶,伺候了一回。

    就这一回,她怀上了。

    消息传到葳蕤轩的时候,王若弗正在安胎,听到刘妈妈的禀报,脸一下子拉得老长。

    “她还真是好命,”王若弗冷笑一声,“我花银子买她进来,她不办事,倒是不耽误她怀孩子。”

    刘妈妈劝道,“大娘子,卫小娘肚子里好歹是主君的血脉,您面上还是要过得去的。”

    王若弗不耐烦地挥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她那儿该给的份例照给就是了,别的不用管。”

    反正她也不指望卫小娘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林栖阁那边倒是比王若弗上心得多。

    林噙霜已经快要临产,听说卫小娘有孕之后,当夜就摔了一套茶盏,她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对付。

    如意阁的卫小娘虽然有孕,但不得宠,府里没人把她当回事,这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于是,在王若弗坐月子期间,林栖阁就开始对如意阁动手了。

    先是克扣卫小娘的吃食,说是不新鲜了该换,换了之后量就少了一半,再是借口天冷了要重新分配炭火,把卫小娘屋里的好炭全换成了劣质的,烧起来全是烟。

    卫小娘怀着孩子,天天被烟熏得咳嗽,却又不敢声张,因为说了也没人管。

    不过卫小娘这个人,虽然拎不清,但命倒是挺硬。

    林噙霜折腾了她一个月,她肚子里的孩子居然稳稳当当的,什么事都没有。

    等到王若弗出了月子,重新掌了管家权,林栖阁的手脚就没那么好做了。

    王若弗虽然不管卫小娘,但她也不能让林噙霜在府里乱来,毕竟她才是大娘子,府里出了什么事,第一个追究的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