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科举之病弱男妻需娇养 > 第344章 善良的乡绅
    晚风卷着雨前的湿闷拂过,叶戚望着僧人清寂的眉眼,迟疑片刻,问:“晚辈有一事想问大师,世人常说行善积福,这份福报,可否不落在自己身上,转而积在旁人身上?”

    僧人闻言,垂眸合十,“阿弥陀佛。”

    随即抬眼看向叶戚,目光平淡慈悲,声音温和淡然,“施主可知,福祸无门,唯人自召,善恶之报,如影随形,然福报本无定主,随心而走,随性而归。”

    雨前湿风卷动街边落叶,拂动僧人素色僧袍,念珠在他指间轻转,道:“世人行善,多为己求福田,而施主行善,心寄他人,此为无我之善。”

    “你起善念,行善举,心念系于何人,福报便往何人而去。”

    “世间善缘,从无虚妄,施主尽可安心。”

    话音落,僧人转身离去,步履从容淡然,身影渐渐没入沉沉暮色之中,不过须臾,便消失在行人之间。

    叶戚立在原地,望着僧人离去的方向,久久未动。

    零星雨点终于落下,打在眉心,带来一丝微凉。

    他缓缓抬手,抚上自己心口,中回想着那句,‘心系于何人,福报便往何人而去。’

    眼里漾开浅浅柔柔的笑,他低声呢喃,“那便再好不过。”

    站在旁的秦旻抿了抿唇,出声道:“大人,还走吗?”

    叶戚回神,抬腿跨上马车。

    空中的雨滴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很快就将青石板的街面淋得湿漉漉的。

    回到驿馆,叶戚刚踏进正堂,就见裴修和顾绍正坐在桌前,两人满脸愤恨地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东西。

    “谁惹你们了?”

    叶戚走上前,在他们对面坐下,旁边的小厮赶忙上前给他斟茶。

    不问还好,这一问,裴修三分的愤恨瞬间变为十分。

    啪的一掌拍在桌上,“气死我了!我知道漕运是块有蚂蝗的肥肉,可实在没想到他们竟做到这般地步。”

    叶戚眼眸微动,大概猜到裴修要说什么,先他一步开口道:“有什么事情,去我房间说吧,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嘱咐你们去做。”

    “什么事?”顾绍问。

    “当然是查案的事情。”叶戚站起身,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裴修和顾绍互相看了一眼,起身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把门刚锁上,裴修便迫不及待地说:“叶戚,你可知道漕运是怎么运转的?”

    叶戚无语,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觉得呢?”

    顾绍也无语地闭了闭眼睛,道:“裴修,你莫不是被气傻了,叶戚若是不明白漕运怎么运转,那他还查个什么东西?”

    裴修其实在叶戚反问的时候就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糊涂问题,尴尬地挠了挠脸,“那啥、刚才脑袋糊涂了,只想着我要说的话,就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叶戚转身走到椅子上坐下,姿态松弛靠着,语气懒洋洋道:“说吧,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你气成这副样子。”

    裴修的眼眉顿时又竖了起来,上前拉了把椅子坐到叶戚对面,愤愤不平道:“你知道他们这群蛀虫,是怎么层层剥削漕粮的吗?”

    不等叶戚回答,他紧接着道:“这些日子,我天天蹲在码头和闸口,总算摸清楚百姓们是如何交这个漕粮的。”

    叶戚单手撑着脑袋,半垂着眼睛,顺着他的话道:“是吗?你说说看。”

    裴修深吸口气,压下心底的怒火,声音尽量平静道:“一亩地一年收多少粮,朝廷定有正额,可实征的时候远不止这些。”

    “这些人的理由一套一套的,什么路上有损耗,仓里有损耗,运船也有损耗.....等等全算在老百姓头上。”

    “不但如此,交粮的时候还得看漕粮官吏的眼色,粮食合不合格,全是他们说了算,我如今算是彻底明白他们是怎么贪腐了。”

    顾绍端着杯茶凑了上来,感兴趣道:“你细细说说。”

    漕运的贪腐他们知道,也知道是层层剥削,但具体该怎么个流程,确实都不知道,毕竟在此之前,他们整日除了读书就是读书。

    书上多写的是些正道理,这等贪腐的具体流程除了某些档案上会记录,寻常书本是没有的,但那些记录的档案书也轮不到他们来看。

    所以顾绍听他们这么一说,心里还挺好奇的。

    裴修看了他一眼,伸手一把抢过他手中的茶杯喝了一大口,继续道:“先从说征收端,朝廷规定一亩地交十石,但征粮官说路上有损耗,要加两石‘耗米’,账册上写十二石。”

    顾绍想了想,道:“可这不是合理合法的吗?本就要加损耗啊。”

    裴修冷笑一声,用一种‘你太天真’的眼神看了眼顾绍,然后道:“你以为这两石耗米真的是用来补损耗的吗?他们收十二石,但交给云丁的只有十石,账册却还是写了十二石头,这样一来云丁这边就背了两石的缺口。”

    顾绍皱眉:“也就是说,运丁手里只有十石米,可将来抵淮州这边交验时却要按十二石交?那这两石的缺口他们怎么办?”

    裴修冷笑更甚,“运丁也不是吃素的,他们背着两石的窟窿上了船,沿途就开始动手脚,把好米卖掉,换次米、掺砂石、甚至直接用水泡涨了充数。”

    说着,裴修举起手比划,“十石好米到了他们手里,能折腾成十四五石次米,账册上的十二石交上去,多出来的几石就是他们的利润。”

    顾绍瞪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裴修还没说完,“等漕船到了淮州,坐粮厅的人登船验粮,打眼一看就知道这粮食不对,但他们不吭声,运丁递上银子,他们就收,然后就在验收单上写‘米色合格’,十二石足额。”

    顾绍神色难看,嘴巴动了动,总结道:“所以整条漕运的链子,每个人都在吃属于自己肉,从头到尾只有老百姓遭殃。”

    裴修狠狠道:“这群蛀虫!怪不得人人道漕运是块肥肉。”

    顿了顿,他突然想到什么,紧绷神色松了松,道:“还好有些善良的乡绅能为老百姓挡一挡,虽说这些乡绅虽有自己的盘算,但也确实为百姓减轻了不少负担。”

    “怎么说?”顾绍问。

    裴修道:“乡绅不是有朝廷优免吗?农户们可以把田挂到乡绅名下,乡绅出面替他们交粮,只收他们一石半或者一石,比官府实收两石多要便宜不少。”

    顾绍琢磨,好像确实是这么个理,点点头道:“这般看来,这些乡绅倒也算心存善念,好歹给了百姓一条活路,不然百姓被这般层层盘剥,当真要走投无路。”

    叶戚一直靠在椅背上听着,听到这两人对乡绅的赞叹,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突然嗤笑了一声。

    裴修和顾绍被他笑弄得愣住,抬眼看去,齐声问道:“你笑什么?”

    叶戚没有回答,反问他们道:“朝廷收的粮都有定额,若所有农户都把田地挂到了乡绅名下,那征收端这边征不够粮食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裴修和顾绍脸色顿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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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这个漕运收粮的事情,我查了资料,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但具体有些细节可能有误,大家别细究,别过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