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未晞回家之前去了一趟王春燕家里。
她一手挎着竹篮，一手牵着悠悠站在门口。
陈九舟正在大门口修理推车，见到乔未晞讥讽道，“哟，这不是大嫂吗？攀上男人之后，穿得都不一样了。”
乔未晞真想一拳头攮死陈九舟。
王春燕系着围裙举着擀面杖从厨房追出来，给了陈九舟一擀面杖，
“不会说话就滚出去。大嫂怎么来了？我在蒸窝头，晚上你带孩子在这里吃饭吧。”
王春燕和孙桂华的关系很差。
分家之后，两个人拉扯着三个孩子，住漏雨的土坯屋，吃掺高粱面的窝头。
老二家的日子过得和乔未晞娘俩差不多。
王春燕比她强在，陈九舟虽然嘴欠，但是满心满眼都是老婆。
“给你们送点东西。”
乔未晞从篮子里拿出前几天在供销社买的麦乳精，秦树东送来的五花肉，还有一包桃酥。
王春燕和陈九舟吓了一跳。
“这也太贵重了，不行不行，我不能收。”
“给你就收着。”乔未晞朝王春燕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那天还得谢谢你。”
三个人都知道乔未晞说的是什么事。
王春燕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就看那个不检点的死老太婆不顺眼！”
旁边偷偷摸摸想掰一块桃酥的陈九舟：“……”
他是不是应该说两句维护一下他妈妈？
王春燕骂完才发现自己当着陈九舟的面骂他妈了。
她有点尴尬，“滚出去吃，女人说话是你能听的吗？”
陈九舟抱着桃酥，点头哈腰地离开了。
乔未晞：“……”
什么瓶配什么盖，这话一点也没错。
陈九舟贱成这样，照样被王春燕治得服服帖帖。
“我和你说，咱这个婆婆端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实际上……她偷人被我撞见了！”王春燕拉着乔未晞嘀嘀咕咕，“而且，我怀疑，老七和老十不是咱公公的孩子。”
这倒是巧了。
孙桂华也信誓旦旦地说，悠悠不是陈延舟的孩子。
为什么？
“他们老陈家的肩胛骨上都有一块红色的胎记。
我看过陈九舟和老五老六老八身上，确实都有。
你不信可以撩一撩大哥和悠悠的衣服。”
乔未晞的心紧了紧，悠悠身上没有这块胎记。
“但是，老七和老十身上没有。”
*
拒绝了王春燕留饭，乔未晞带着悠悠回家满腹心事。
她远远就听到陈家在争吵。
“陈延舟你是不是人？你有钱去医院做体检，也不说帮我还债？我可听村里人说了，秀华婶子明天就回来。宣扬开了，你们陈家还要不要脸？”
秀华婶子连夜去城里提亲了，没时间在村子里宣扬乔悦悦做的事情。
“是你小偷小摸手脚不干净，关我们陈家什么事情？”
“我是你媳妇儿！是你合法妻子！”
两个人竟然光明正大地嚷出来了。
家里没人了？
乔未晞放轻了脚步，准备进去吓二人一个魂飞魄散。
“你别嚷了，被外人听到不像话。”
“你妈去娘家了，乔未晞没回来，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到底是谁和你说的，我今天去医院体检了？”陈延舟有些无力，没力气和乔悦悦争执了。
“村里的狗都知道。”
乔未晞停住了，深藏功与名。
低调低调，全是她的功劳。
“我体检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昨天你花了十几块钱在医院开药，我不是也没说什么吗？”
乔悦悦才不会有负罪感，她非常的理所应当，“怎么？我嫁给你之后，都不能去医院了？
你当我是乔未晞那头只会干活的老黄牛？”
乔未晞可不是老黄牛，嘴皮子比谁都利索。
陈延舟在心里嘀咕着。
怎么又扯到自己身上了？
乔未晞发誓，她一定要让所有在背后蛐蛐她的人付出代价。
“谁是谁的妻子？妹妹你要结婚了？”
乔悦悦浑身僵硬，尴尬地看着乔未晞，“姐……你怎么回来了？”
她恨啊，恨自己刚才没多说点，说清楚点，让乔未晞听得再清楚点。
这可是难得宣示主权的好机会。
乔悦悦：“当然是说……”
“悦悦关心我的身体，问我体检结果。”
陈延舟肘击乔悦悦，乔悦悦吃痛，闭嘴，怨恨地瞪着陈延舟。
不提体检结果还好，提了，乔未晞就一肚子火气。
如果不是乔悦悦，她也不至于落到今天的境地。
这笔账她得一点点讨回来。
她不高兴，陈延舟和乔悦悦也别想跟着高兴。
“说起体检报告……”乔未晞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陈延舟，眼神暧昧玩味，“医生有几句话要嘱咐。”
陈延舟的心倏地提了起来。
他只有那项质量检测的报告没出来。
自己不会真的有什么毛病吧？
“什么？”
“什么体检？延……姐夫哪里有问题？”
乔悦悦也很紧张，刚才不是说一切都好？
她可不想嫁个短命鬼。
“医生说，你有点操劳过度。”
陈延舟长出一口气，操劳过度不是大问题，他没毛病就行。
“好奇怪哦，老公，你回来之后，咱俩都没在一个房间里睡觉，怎么操劳过度的？”
“当然是因为……”乔悦悦梗着脖子想和乔未晞承认。
“男人一个人在外面……唉……我能理解。老公你如果有了新欢，和我说，我立刻带着孩子走，给你让位置。”
乔未晞带着凉意的视线扫向乔悦悦，不给乔悦悦说话的机会。
陈延舟急了。
乔未晞不能走！
她走了自己就走不了了。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找别的女人。”
“发誓有用的话，要警察干什么？”
女人眼神清冷带着寒意，她看陈延舟就像看胡闹的小孩子一样。
“怎么没用？未晞你相信我是真心的。”
陈延舟懵了。
这几天，自己一发誓哄哄乔未晞，她就被糊弄过去了。
今天怎么不信了？
“我凭什么相信你？你总得给我拿出点行动来，告诉我你的心中真的有我。”
“你要什么行动？”
乔未晞眼珠子咕噜噜一转。
陈延舟的兜比脸还干净，让他掏钱显然不现实。
“你给我妹妹介绍个对象吧……悦悦也老大不小了。”乔未晞的目光落在了乔悦悦身上，似笑非笑。
乔悦悦的脸白了，没有心思回怼乔未晞了，视线黏在陈延舟身上。
一颗心扑通扑通直跳。
延舟哥心中有她，一定不会答应乔未晞这种荒唐要求。
“行行行，我都答应你。”
陈延舟一口应下，只要能哄好乔未晞，干什么都行。
乔悦悦心死了，眼中染了一层雾气，“延舟哥……”
乔未晞：“悦悦都高兴哭了。”
乔悦悦：“……”
人在无语的时候，眼泪都能止住。
“对了老公，我没怀疑你沾花惹草。刚才我的意思是，你自己一个人也要节制点，老大不小的人了，别学人家年轻小伙子。”
乔未晞看着石化的两个人，心满意足地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