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姜新杰哈哈一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直奔主题:“怎么样?是你来找我,还是我派车去接你?”

    刘清明看了一眼手表:“晚上要去省委大院吃饭,时间有限。还是我来找你吧。”

    “那行。”姜新杰的声音变得严肃了几分,“还有两个小时,我在厅里等你。正好,跟你说说案子的进展。”

    刘清明握着车把的手微微一紧。

    “好,马上到。”

    挂断电话,刘清明一脚踩下启动杆。

    “轰——”

    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摩托车如同一头黑色的猎豹,猛地窜入车流,朝着省公安厅的方向疾驰而去。

    ...

    省委大院。

    省长严克己带着大秘江涛,步履平稳地走向一号楼。

    十分钟前,吴新蕊的大秘晏离打来电话,说吴书记有要事相商。严克己不敢怠慢,当即中断了一个例行会见,驱车赶来。

    一号楼的电梯门光可鉴人,倒映着两人西装革履的身影。

    “省长。”江涛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刚得到的消息。前天,军委周总去了趟京城,向中央汇报了关于317案的调查结论。”

    严克己盯着电梯跳动的红色数字,面色如常,只眼底泛起一丝微波:“上面什么态度?”

    “没有当场表态。”江涛摇了摇头,“大概还在考量。”

    “没有表态,本身就是一种态度。”严克己双手负在身后,声音沉稳,“至少没有直接否决。留中不发,军委这是往死水池塘里扔了一块大石头啊。”

    江涛面露忧色:“部队一向不干涉地方政务,这次怎么会……”

    “因为案子涉军,性质太恶劣,他们不得不发声。”严克己打断了他。

    “那咱们省里的压力可就大了。”江涛试探着说。

    严克己转过头,目光深邃地看了他一眼:“最近找你的人不少吧?”

    江涛心里一紧,赶紧如实汇报:“是。每天电话都没断过。有打听风向的,也有想通过我向您递话求情的。我现在一听见手机震动就心惊肉跳。”

    “江涛啊。”严克己语气放缓,却透着千钧的重量,“你的位置很特殊。你的一言一行,在别人眼里代表的就是我。你的表态,就是省长的意见。”

    江涛额头渗出细汗,腰背不由自主地弯了几分。

    “做秘书,勤快、脑子活络,这都是基本功。”严克己继续说道,“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安守本分。你这个人,有时候太聪明,会有一些自以为是的想法。好在,你最大的优点是不隐瞒,这很好。”

    江涛听出了话里的敲打之意,心脏猛地收缩:“省长,是不是我最近哪件事处理得不妥?您批评我,千万别赶我走。”

    “叮——”

    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严克己率先迈步走进去。江涛紧随其后,按下三楼的按键。

    电梯上行,轿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你跟我也有些年头了,做事还算稳当。”严克己看着前方的轿厢壁,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你现在级别也到了,是时候下去历练历练。这也是为你的前途考虑。”

    江涛喉咙发干:“可是……”

    “一会儿我会和吴书记碰个头,提议让你去金川州当州委书记。”严克己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你心里先有个准备。”

    江涛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金川州!

    那是全省出了名的贫困州,虽然紧挨着省城,但经济常年垫底,民风彪悍,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更何况,现在317大案的风暴眼茂水县,就在金川州境内!

    现任州委书记徐朗已经被架在火上烤了,这绝对是个烫手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