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顿了顿,抛出核心逻辑:“这就是一个巨大的隐患。我稍微点拨了一下王春茂,他是个聪明人,立刻意识到,如果继续施工,一旦前任的案子爆雷,他这个现任就得跟着背黑锅。”
吴新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打蛇打七寸,刘清明精准拿捏了体制内干部的避险心理。
“所以,他决定怎么做?”吴新蕊问。
“他会以蜀都高建的名义,向上级主管单位打报告,建议暂停都茂高速的建设,进行内部自查。”刘清明语气笃定。
吴新蕊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的扶手,发出极有节奏的笃笃声。
“这样做,拖不了太久。”吴新蕊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都茂高速是省里的重点工程,有硬性的任务指标。更何况,承建方是中铁集团这种大型央企。人员、设备每天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他们绝不会答应长期停工。”
“您说得对。”刘清明等的就是这句话,“所以,我给他们找了个台阶,也找了个活儿。”
吴新蕊停止敲击,目光变得锐利:“说来听听。”
“在这个停工过渡期,我打算把中铁的施工队伍拉到金川州去。”刘清明有条不紊地抛出底牌,“州里已经决定,要对东川集团的涉黑资产进行顶格处罚。您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重修茂水县乃至全州校舍的计划吗?”
吴新蕊微微点头:“记得。你要用东川的罚没资金,去填校舍的窟窿。”
“对。”刘清明语气加重,“中铁有闲置的队伍,我们有充足的资金。几百间校舍同时开工,足够消化他们的产能。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中铁的停工损失,又把东川集团的案子做成了铁板钉钉的民心工程,谁也翻不了案。”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吴新蕊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婿,眼底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一石三鸟,环环相扣。借力打力,把危机转化为了筹码。这手段,已经超出了一个县委书记的格局。
但她没有立刻表扬,而是抛出了另一个问题:“重修全州校舍,这么大的工程,州里意见统一吗?”
刘清明收敛笑容,摇了摇头:“不统一。州长李新成同志非常支持,提出要按照我们茂水县的模式,在全州推广。但州委书记徐朗同志,有不同意见。前天的州委常委会上,这个提议被搁置了。”
吴新蕊盯着刘清明,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所以,你想换掉他?”
刘清明心里猛地一跳。
在省委书记面前耍心眼,果然是班门弄斧。
他这点心思,早就被吴新蕊看得透透的。
“妈,我还没提呢,您就帮我想到了。”刘清明索性大方承认,还不忘拍个马屁,“您真厉害。”
吴新蕊失笑,指着他虚点了两下:“你这小子,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想往哪飞。徐朗这个人……”
她微微停顿,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唯唯诺诺的身影。
“我上次在通梁镇见过他。”吴新蕊给出评价,“守成有余,魄力不足。在这个节骨眼上,确实压不住金川州的阵脚。调整一下,也好。”
刘清明心头大喜。省委一号定调,徐朗的政治命运已经画上了句号。
“妈,您同意了?”刘清明趁热打铁。
“有问题就要解决。”吴新蕊语气转冷,透出不容置疑的威严,“徐朗不适合一把手的位置,那就调整他的位置。这是省委的职责,也是对金川州几百万群众负责。”
刘清明立刻接上话茬:“妈,既然要换人,我想让明远哥调过来。有他在金川州坐镇,我的工作就好开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