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走。”
半小时后,一行人坐在了高新区外的一家老火锅店里。
红油翻滚,雾气蒸腾。几杯啤酒下肚,这帮年轻人的拘谨彻底散了,话匣子也打开了。
“哥,你不知道,这次多亏了学院的王教授。”刘小寒夹了一筷子毛肚,边吃边说,“我们一开始搞不定数据采集和国家局进口设备的接口协议。跑去找王教授,人家一听是给地震局做监测系统,二话没说,拉着几个博士生熬了两个通宵,帮我们把接口协议给破译重构了。”
刘清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深邃:“这就是大义。你们做的是利国利民的事,自然得道多助。不过,光有协议还不够。”
他放下杯子,指节敲了敲桌面:“你们有没有想过,一旦这套系统在全省乃至全国铺开,成千上万个监测点同时回传数据,你们现有的服务器架构撑得住吗?”
桌上的气氛微微一静。几个核心骨干面面相觑。
“这……”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迟疑道,“目前我们只考虑了单点或区域性的并发,如果是全国级别的数据流……”
“会崩溃。”刘清明一针见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地震监测,零点一秒的延迟都可能要人命。你们现在的算法逻辑,是线性的。必须引入分布式存储和云计算的雏形概念。”
“云计算?”刘小寒愣住了。这个词在06年的国内,还属于极其前沿的学术概念,哪怕是他们这些计算机系的高材生,也只是在国外期刊上扫过两眼。
刘清明拿过一张餐巾纸,拔出随身带的签字笔,在纸上快速画了几个节点。
“不要把所有数据集中在一个中央服务器处理。把算力下放到各个区域节点,也就是边缘计算。中央节点只负责汇总和核心趋势分析。”刘清明笔尖重重一点,“同时,接口协议不能只适配现有的进口设备。你们要预留API接口,做成模块化。未来我们要有自己的国产探测设备,你们的系统,得成为那个‘插座’。”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但这桌却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几个高材生盯着那张餐巾纸,眼睛越瞪越大,连筷子上的肉掉进锅里都没发觉。
刘清明说的这几句话,直接击穿了他们目前的认知天花板,将整个项目的格局从一个“好用的工具”,拔高到了“行业基础设施”的高度。
“哥……”刘小寒咽了口唾沫,看刘清明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你一个县委书记……怎么懂这些?”
刘清明收起笔,夹了一块酥肉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咀嚼吞下。
“体制内,管的是宏观。不懂点前沿趋势,怎么指导地方发展?”刘清明扯了个无懈可击的谎,顺手端起酒杯,“路给你们指了,能不能做出来,看你们自己。”
“能!”黑框眼镜男生猛地端起酒杯,脸色涨红,激动得声音都在抖,“刘哥,你这几句话,把我们彻底点醒了!敬你!”
“敬刘哥!”
一桌子年轻人举杯,看向刘清明的眼神,已经从对“赞助商大哥”的客气,变成了对行业大佬的狂热崇拜。
刘清明微微一笑,仰头饮尽。
护短归护短,但该敲打、该拔高的地方,他绝不含糊。
这套系统,关乎两年后那场浩劫中无数人的生死,必须做到极致。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走出火锅店,夜风吹散了身上的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