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爸,妈。”周培民语气平静:“这回的任务不保密。去蜀都。”

    此言一出,餐厅里的热闹瞬间降温。

    周继先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龙胜男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一直默默低头吃饭的王秀莲,猛地抬起头,视线直直地落在了周培民身上。

    她虽然不懂高层的政治博弈,但“蜀都”这两个字,现在是她心里最敏感的神经。

    她的两个儿子,都在蜀都。

    周老爷子放下手里的筷子,拿过餐巾擦了擦嘴角。

    他看向自己的孙子,替王秀莲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这事,和刘清明有关吗?”

    晚上九点半,刘清明从工地回到搭建在工地上的临时铁皮宿舍,浑身的灰尘还没拍干净,手机就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挚爱”两个字。

    他接起来,声音瞬间从白天那个杀伐果断的县委书记,切换成了另一个频道:“想我了?”

    “想你个头。”苏清璇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看了下话费单,这个月你打了两千多块钱的长途。”

    “那不是你充的吗?”刘清明理直气壮,“你充钱不就是让我打的?不打岂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片心意?”

    “问题是有多少是打给我的?”苏清璇抿嘴浅笑:“要不要我拉张单子给你算算?”

    自从苏清璇回到清江省台工作,两人就只能靠电话维系。

    好在苏清璇每个月往他手机里充大额话费,长途漫游加一块儿,刘清明从来不看数字,想打就打。

    两人重逢后分开不到两天,正是最黏糊的时候。

    白天各忙各的,到了晚上,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能聊上半个钟头。

    斗斗嘴也是乐趣。

    苏清璇当然不会当真拉单子,她对刘清明还是了解的。

    这些话费,肯定是与京城或是清江的那些老关系联系之用。

    两人就此你来我往地斗了个势均力敌。

    “今天怎么样?”最后还是苏清璇主动结束这个话题。

    “还行。工兵团那边进度很快,通梁镇那一片的出入通道都在拓宽。”刘清明站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灯火,“你呢?专案组那边有动静没有?”

    苏清璇沉默了一秒:“万氏兄弟还是没开口。”

    “意料之中。”刘清明不以为意。

    “关了整整一个月了。”苏清璇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焦虑,“专案组的同志压力很大,上面催得紧。”

    刘清明用肩膀夹着手机,腾出手来点了根烟:“急什么。他们手上背着人命,招不招都是死路一条。换你是他们,你也扛着。”

    “那怎么办?一直耗下去?”

    “口供这东西,本来就是双刃剑。”刘清明吐出一口烟,声音沉稳,“公安部副部长李俊胜带着一帮专家就蹲在蜀都等着质证。只要口供里有一丁点瑕疵,他们就会无限放大。所以我说,这种案子,证据比口供重要一万倍。”

    苏清璇若有所思:“所以前期在蜀都的取证工作……”

    “对。那才是根基。”刘清明弹了弹烟灰,“把物证、书证、电子数据全部做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就算万氏兄弟一个字不说,照样能把人钉死。口供只是锦上添花。”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苏清璇消化完这番话,话锋一转:“我这边有个想法,你帮我参谋参谋。”

    “说。”

    “央视那边短期内上不了,你知道原因。”苏清璇的声音压低了些,“但我不想干等着。我准备联系清江省台,以两省联合制作的名义,先在地方台上星。”

    刘清明夹烟的手指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