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可以考虑呀,嫂子。”苏清璇在一旁帮腔。

    刘清明在电话这头清了清嗓子:“喂,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我还没同意呢。”

    汪明远冷哼一声:“你只需要听结果。”

    “家庭地位堪忧啊。”刘清明长叹一声。

    话筒那一头,两女一男默契地笑了起来。

    ...

    快要入夏了,夜风透着阵阵暖意。

    黑色红旗轿车缓缓驶入周家大院,轮胎碾压过地面的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车刚停稳,龙胜男便推开门迎了出来。

    她接过周继先手里的公文包,目光在丈夫略显阴沉的脸上停顿了一秒。

    “怎么了?”龙胜男压低声音。

    “进去说。”周继先大步跨上台阶。

    龙胜男心里有了数,工作上遇到了阻力。

    两人走进客厅,暖意扑面而来。清脆的童音瞬间打破了这座深宅大院固有的肃穆。

    两个小家伙正在沙发周围你追我赶。

    一个是周家的宝贝重孙,另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孩,正是刘清明和苏清璇的女儿刘苏苏。

    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周老爷子端坐着。

    下首的位置,坐着刘清明的母亲王秀莲。

    两人目光都落在打闹的孩子身上,正随口聊着家常。

    王秀莲第一次踏进这座大院时,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她清楚周家的级别。但周老爷子展现出的耐心和平易的空,慢慢抹平了她的局促。

    后来两个孩子上了同一个幼儿园,龙胜男时常派车接她们来做客,一来二去,关系也就熟络了。

    王秀莲经常和周老爷子聊起公公,也就是刘清明的爷爷。

    “小明他爸那会儿还没记事。”王秀莲看着地上的孩子,声音平缓,“退伍后分到了国营大厂,一干就是二十多年。九十年代厂子效益不好,下岗了。街道上知道我们是烈属,想给办个低保,他爸没要。他说,国家也不富裕,不能给组织添麻烦。”

    周老爷子听得很认真。华夏有千千万万这样的家庭。他们不伸手,不抱怨,守着烈士的清贫过日子。

    王秀莲理了理衣摆,继续说道:“小明没见过他爷爷。他爸一直惦记着去东北给老爷子扫个墓。后来我们结婚,攒了点钱想去一趟。结果托人去部队上一问,人家说,老爷子的遗体当年留在了朝鲜,根本没回来。”

    周老爷子双手拄着拐杖,沉默着,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

    周继先放慢脚步,在玄关处站定,咳嗽了一声:“爸,我回来了。刘家嫂子也在。”

    王秀莲立刻站起身,略显拘谨:“周主任,不好意思,光顾着说话,没注意这么晚了。我也该带苏苏回家了。”

    周老爷子抬起眼皮,声音洪亮:“回什么家,就在这吃。”

    龙胜男适时上前,拉住王秀莲的手腕:“爸说得对,留下来一块儿吃。人多热闹。你俩现在回去,还得现做,苏苏什么时候才能吃上饭?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王秀莲还有些迟疑:“那就太麻烦你们了。”

    “添双筷子的事。”龙胜男笑着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也喜欢苏苏,古灵精怪的。有她在,我们家这个都活泼了不少。”

    两个女人牵着孩子走向餐厅洗手。

    客厅安静下来。周继先走到单人沙发前坐下。

    周老爷子端起茶杯,撇了撇浮叶:“碰壁了?”

    周继先解开领扣:“您看出来了?”

    “我还不知道你小子。”周老爷子冷哼一声,“打小就这样。遇到不顺心的事,眼皮就耷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