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夹克下的左手手臂上,还缠着一圈不太明显的绷带。

    没过多久,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营区里大步走来。

    徐婕的视线顿住了。

    特战大队大队长孙强,平时在她面前永远是一身汗透的迷彩服,或者沾满泥浆的军绿色背心。

    但今天,他换上了一身笔挺的军常服。深绿色的布料没有一丝褶皱,肩头的两杠两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宽阔的肩膀把衣服撑得饱满,整个人透着一股如出鞘利剑般的锋芒。

    徐婕心里莫名地一动。

    想起了某一天。

    也是这样的制服。

    也是这样迎着阳光走过来的高大身影。

    这段时间,为了发泄也为了提高自己,徐婕天天往军营的搏击场跑。

    孙强作为教官,下手没轻没重。

    完全不管她只是警察还是个女人,直接按特种部队男兵的标准操练。

    抱摔、擒拿、锁喉。

    徐婕每天都被摔得七荤八素,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但她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

    骨头缝里透出的这股子倔劲,反倒把看惯了钢铁硬汉的孙强给镇住了。

    训练场上,孙强是一尊冷面阎罗。

    但每次训练结束,这狗男人又会乐呵呵地提着一瓶红花油走过来,用那双粗糙长满老茧的大手,力道精准地给她推拿化瘀。

    手法很重,但刚好能驱散肌肉里的酸痛。

    徐婕从排斥到后来,也就随他去了。

    就这样练了小半月,徐婕渐渐习惯这个狗男人,有事情也愿意找他。

    前两天转移那批证人家属,有人在中途闹事。

    也是孙强带着几个兵,便装出面,三两下就把几个刺头按得服服帖帖,帮她解了围。

    于公于私,今天她都得来。

    “我们要走了。”孙强走到她面前两步停下,身姿笔挺,硬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少见的笑意。

    “嗯,我知道。”徐婕站直了身体,目光落在他的领花上。

    孙强看着她:“两个小时后,特战大队就会开拔登车。”

    “我知道。”

    孙强向前逼近了半步,军靴踩在砂石地上发出一声轻响:“我们的驻地在清江。”

    “我知道。”徐婕觉得他的目光有些烫人,下意识想后退,但忍住了。

    “离林城不远。开车也就是一个半小时。”孙强语气沉稳,步步紧逼。

    “我知道。”

    风吹过营地外的白杨树,树叶沙沙作响。

    孙强突然收起了笑容,眼神变得极其认真,声音低沉而有力:“休假的时候,我能给你打电话吗?”

    “我知道。”徐婕顺口接出这句习惯性的防御台词。

    话一出口,空气突然安静了。

    徐婕猛地反应过来,脸颊腾地升起一团红晕。她咬了咬下唇,有些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孙强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露出一种得逞的狡黠:“我当你答应了。”

    徐婕偏过头,看着远处的公路,语气生硬:“我不一定有空。”

    “我知道。”孙强把这三个字还给了她。

    徐婕转回头,眉头微皱:“我的工作性质,有时候连轴转十几天,会经常找不到人。”

    “我知道。”孙强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像是在陈述一个定理。

    徐婕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防线开始松动。

    她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以前……”

    “我知道。”孙强直接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徐婕愣住了。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我都没说,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