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总,要不要留他们吃顿饭?”马主任凑上来,低声问。

    “你觉得他会吃?”

    马主任闭了嘴。

    米国轩盯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身影,忽然觉得浑身发冷。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从头到尾没说一句重话,没翻一次脸。甚至连池子里的水都没伸手去摸一下。

    可他就是觉得,自己被人扒光了扔在太阳底下。

    对方什么都看到了。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没说。

    这比劈头盖脸骂一顿还让人难受。

    ……

    摩托车重新发动,驶出金川铝厂的铁栅栏大门。

    冯轻窈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刘清明的腰侧,另一只手夹着文件夹。风重新灌进来,把刚才厂区里那股酸涩味从鼻腔里吹散了。

    车子开出去大约两公里,刘清明在路边一棵核桃树下停了车。

    他熄了火,从车上下来,靠在树干上。

    冯轻窈也跟着下来,摘了头盔,头发被压得有些乱。

    “看懂了吗?”刘清明问。

    冯轻窈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

    “没看懂。”她皱着眉,“那个沉淀池明显有问题,水都变色了。你为什么不追究?”

    刘清明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如果我带着环保局的人来,带着执法文书来,查出问题,你猜结果是什么?”

    冯轻窈想了想。“罚款,停产整顿,甚至吊销许可证。”

    “对。”刘清明吐出一口烟,“然后呢?金川铝业是茂水县最大的民营企业。一期工程养活了五百多号工人,间接影响几千人的就业,每年上缴的税收占全县财政的百分之七。如果我把它一棍子打死,这些工人怎么办?县里的财政缺口谁来补?”

    冯轻窈沉默了。

    “我不是来整他们的。”刘清明看着远处起伏的山脊线,语气平静。“我是希望他们真正把环保做到位。今天只有我和你来,不算正式考察,没有执法记录。我给他们留了余地,他们自己心里清楚。”

    冯轻窈慢慢点了点头,若有所思。

    “但如果下次来,他们还是老样子呢?”

    “那就不会只来两个人了。”

    这句话很短,但冯轻窈听出了分量。

    该柔的时候柔,该硬的时候硬。先礼后兵,可如果你把我的善意当软弱——那对不起,后面的牌我一张比一张大。

    “原来是这样。”冯轻窈轻声说。

    刘清明掐灭烟头,踩进土里。

    “如果你真想来茂水。”他抬起头,看着她,“这个铝厂的环保整改,就是你今后工作的重点之一。”

    冯轻窈一愣。

    “不光是金川铝业。”刘清明的目光越过她,落在远处隐约可见的几根烟囱上,“全县两百多家企业,我需要一个人,帮我一家一家地盯。”

    冯轻窈攥紧了手里的文件夹。空文件夹,两张白纸。

    但她忽然觉得,这个文件夹很快就会被塞满了。

    “我什么时候开始?”

    刘清明把头盔递给她。

    “先把调动手续办了再说。”他跨上摩托车,“走,回镇上。”

    嘉陵125的发动机轰地响了起来。

    冯轻窈扣上头盔,坐上后座,伸手扶住他的腰。

    这一次,她没有犹豫。

    摩托车驶上碎石公路,朝着通梁镇的方向疾驰而去。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灰白色的路面上,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远处。

    回程的路上,冯轻窈的脑海里一直在转着一件事。

    刘清明说“达标了再来看看”。

    可他始终没说,达标的标准是什么。

    这个标准,握在他手里。

    PS:今天又是一百多章的修改,不是改就是删除。

    已经扩大到了第四卷,我估计这本书是真得完了。

    因为上一次虽然很狠,但改完了我有信心能出去。

    这一次,应该是不放过,一直改到我自己放弃为止。

    就像红桃王他们一样。

    虽然很舍不得。

    但该来的总归还是来了。

    作者有遗憾,但不后悔。

    毕竟平台让这本书又多活了这么久。

    够可以了。

    只是,没有机会把它写完。

    有点可惜。

    好消息是。

    读者朋友以后不用再熬夜守着更新了。

    大家保重吧。

    别像作者。

    还躺医院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