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羌语音译)!”

    巨大的电流声伴随着嘶哑的暴喝,在整个街道上空炸响。

    前冲的人群为之一滞。

    平头男人的手抖了一下,刀锋偏离,砍在防暴盾的铁皮包边上。火星四溅。

    刘清明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大喊。

    “你们真的要向红军挥刀子吗!”

    声音震耳欲聋。在狭窄的街道两侧墙壁间来回回荡。

    全场死寂。

    红军。

    这两个字,在川西这片土地上,有着无与伦比的重量。

    举刀的、拿砖头的、准备往前撞的人,全部僵在原地。

    刘清明一把将老民警拉上台阶。

    “我说一句,你用羌语翻译一句。一字不落。”刘清明把喇叭塞到老民警嘴边。

    老民警咽了一口唾沫,双手握紧喇叭。

    “你们看清楚眼前这支部队!”

    老民警大声用羌语翻译。

    “这是149师!他们的前身,就是当年爬雪山过草地,帮你们打土豪分田地的老红军团!”

    “你们家里的老辈人,还有人供着红军的牌位!”

    “现在,你们要拿刀砍红军的后代?”

    随着羌语翻译在夜空中回荡,人群中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很多人放下了手里的砖头。

    前面几个举着铁器的年轻人,面色惊疑不定地看着盾牌后面那些满脸鲜血、却始终没有还手的年轻面孔。

    历史的羁绊和血脉的压制,在这一刻发挥了奇效。

    刘清明眼神锐利地扫过人群,迅速切入下一个要害。

    “乡亲们!”

    “我知道,你们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你们有亲人被抓了!”

    老民警继续翻译。人群的注意力被彻底吸引过来。

    “但你们知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被抓?”

    刘清明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冷硬。

    “他们参与了围攻警察的恶性案件!”

    “一名警察,在你们面前牺牲了!”

    这句话一出,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大部分村民只知道政府抓了人,听说要重判,被村里的几个刺头一鼓动,就跟着冲了过来。根本没人告诉他们,死了警察。

    这性质完全不同。杀人偿命,这是最朴素的道理。

    刘清明继续加码。

    “那个牺牲的警察,只有21岁!”

    “21岁啊!”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

    “你们的儿子21岁的时候在干什么?”

    “他穿着警服,身上中了7枪!”

    “你们现在冲击部队,就是在包庇杀人犯!”

    老民警的羌语翻译带着哭腔。这几番话,字字诛心。

    前排的几个妇女开始后退。

    人群的推力大幅度减轻。武警防线的压力骤降。

    刘清明站在花坛上,目光越过前排,死死锁定在那个平头男人身上。

    效果达到了。

    他不需要彻底说服这些人,他只需要分化他们,剥夺他们的统一意志。

    时间。

    他需要拖延时间。

    拖到上面的命令下达。

    从放开招待所,到现在。

    刘清明一直在计算时间。

    他估计应该差不多了。

    平头男人察觉到了人群的动摇。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万向荣给他的任务是必须制造流血事件。如果人群散了,他就完了。

    “别听当官的放屁!”

    平头男人扯开嗓子,用当地方言大吼。

    “他们这是在拖延时间!等天亮了,就把我们全抓去枪毙!”

    “他们杀了人,想灭口!”

    “冲进去!砸烂他们!”

    他身后的几个同伙立刻心领神会,再次举起石块,越过人群,狠狠砸向刘清明。

    刘清明站在花坛上,纹丝不动。

    石块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后面的路灯柱上,发出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