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体出动,现在就出发。”

    “用最快的速度赶到通梁镇。”

    “快!”

    挂掉电话,徐朗把手机攥在手心。

    手指发凉。

    前面的奥迪里,聂鸿途等车子跑起来,偏头对秘书说了一句。

    “你现在联系一下万向荣。”

    秘书心里有数。

    万向荣的公开号码,李新成和解若文都打过,打不通。

    但还有另外一部手机。

    那部手机更加隐密,号码只有特定的人才掌握。

    聂鸿途自然在其中。

    秘书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按照上面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两声。

    通了。

    秘书把手机递到聂鸿途手上。

    聂鸿途接过来,贴在耳边,开口就问。

    “你干什么?”

    电话那边的万向荣不慌不忙。

    “聂省长也知道了?”

    聂鸿途没有接这个话茬。

    “这么大的事,你不要乱来。”

    万向荣说:“我又没做什么。”

    “矿工死了好几个,家属想要讨个说法,这也不行?”

    聂鸿途捏紧了手机。

    “你这么干会让地方上很被动。”

    万向荣说:“就是要他们被动。”

    “让解放军来解决。”

    这句话一出来,车里安静了一瞬。

    聂鸿途看了秘书一眼,秘书低下头,假装在翻文件。

    “太冒险了。”

    聂鸿途压着嗓子说。

    “你知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传到了上面。”

    “现在把事情闹大,不一定有利。”

    万向荣说:“我知道。”

    “老书记跟我说过了。”

    “上面也不希望出现不可控的群体事件。”

    聂鸿途立刻跟了一句:“那你还搞事?”

    万向荣的口气变了。

    声调往下沉了半截。

    “我弟弟下落不明。”

    “很可能落到他们手里。”

    “我的一个手下连家属都不见了。”

    “听说是被解放军接走了。”

    “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聂鸿途没有回答。

    沉默了三秒。

    “究竟有什么把柄让你这么害怕?”

    万向荣说:“不过就是一些帐本。”

    “您放心,这事牵不到我头上,也不会让领导们为难。”

    “我做事情有分寸。”

    有分寸。

    聂鸿途差点冷笑出声。

    煽动上千群众冲击武警防线,这叫有分寸。

    “你现在打算去哪里?”

    万向荣说:“我在茂水捐了一所希望小学,是来参加开工典礼的。”

    “结果县领导只剩了一个在,很不给我面子嘛。”

    聂鸿途听懂了这句话里的意思。

    万向荣人就在茂水县。

    一直都在。

    他根本没有躲。

    不接电话,不是联系不上,是不想接。

    只接他想接的人的电话。

    “他们在通梁处理事情。”

    聂鸿途语速加快。

    “你们矿上出了事,你这个大老板也要有个态度。”

    万向荣的口气一转,变得客客气气。

    “省领导发话,向荣哪敢不从。”

    “放心,这就赶过去,一定配合政府处理好。”

    聂鸿途嗯了一声,把电话挂掉。

    手机放在大腿上。

    他没有马上说话。

    窗外的盘山路越来越窄。

    车子颠簸了一下,整个人跟着弹了弹。

    万向荣的那句“老书记跟我说过了”,在脑子里反复转。

    老书记。

    这意思太明显了。

    万向荣能跟他直接对上话。

    这层关系,比武警支队的全部火力都管用。

    聂鸿途拿起手机,拨出了第二个电话。

    这个电话打给荣城。

    省长严克已。

    严克已一直在等这边的消息。

    电话一响就接了。

    聂鸿途把情况说了一遍。

    严克已听完,沉了几秒。

    “乱弹琴。”

    “这个万向荣,简直无法无天。”

    聂鸿途说:“他能和老书记直接对上话,我们的话,他未必放到心上。”

    “省长,您看这事怎么处理?”

    严克已说:“他的事情你不要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