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清明立刻追问。

    “喔,州长是得到了什么指示吗?”

    李新成赶紧撇清。

    “我哪有什么指示。一切听省里的吧。”

    “对。我们能做什么呢。”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怀鬼胎。

    正聊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武怀远上来了。

    他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接到上级指示。”

    武怀远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次事件,演习指挥部已经上报军区。军区认为,情况比较严重,应该按照突发事件来处理。”

    李新成和刘清明同时抬头看向他。

    “演习暂停,所有参战部队就地休整。”

    武怀远走到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

    “责成相关单位,与地方一起,维持好社会秩序。防止不明真相的群众被鼓动——”

    他的目光从李新成脸上扫过,落在窗外黑压压的人群上。

    “造成更大的社会动荡。”

    房间里安静了三秒。

    李新成的脸色渐渐维持不住。

    这话有点重了。

    ...

    下午一点四十。

    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驶入茂水县城。

    天空阴沉。云层压得很低。街道两旁的商铺大半关着卷帘门。十字路口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几名全副武装的军人持枪站立。

    车内气压很低。

    蜀都省常务副省长聂鸿途靠在后排椅背上,右手食指揉按着太阳穴。

    车子减速,在一处路障前停下。

    一名军人走上前,敲了敲车窗。

    坐在副驾驶的秘书 降下车窗,递出红皮工作证。

    “省政府的车。我们要去县委招待所。” 声音不大,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意味。

    军人接过证件看了一眼,退后半步,立正敬礼。

    路障移开。奥迪车继续前行。

    聂鸿途睁开眼。

    事情闹得太大。上百人围攻警察,还出了人命。最要命的是,刚好撞在部队演习的枪口上。

    万向荣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为了东川集团旗下那个东岭矿区的控制权,万向荣这几年没少干脏活。但以前都局限在地方上,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捂盖子。这次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连有关部门的警察都敢动。

    现在好了,严省长在办公室拍了桌子,让他必须把人带回来。

    这人怎么带?部队是那么好说话的?

    他必须要赶在事态进一步恶化前,把主动权抓回省里。只要人回到省公安厅,一切就还有斡旋的余地。如果落在部队手里,或者被有关部门的人把口子撕开,后果不堪设想。整个蜀都省的官场都要大地震。

    县委招待所的大门出现在视线中。

    平日里冷清的招待所,此刻已经被军绿色覆盖。院子里停满了军用越野车和通讯车。几根高耸的天线直指天空。迷彩伪装网覆盖了半栋楼。

    车子在大门外被拦停。

    两名全副武装的战士端着步枪,挡在车前。

    他的秘书推开车门下去。

    “同志。这是聂省长的车。请放行。”

    左边的战士面无表情。枪身横在胸前。

    “演习指挥部重地。禁止地方车辆进入。”

    秘书皱紧眉头。他跟着聂鸿途在蜀都省横行惯了,还没人敢这么拦他。

    “我们已经提前沟通过了。省领导要见梁副司令员。耽误了事情,你负得起责任吗。”

    “请出示通行证。”战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通行证还没有办下来。你先请示一下里面。” 秘书尽量压住火气。

    战士没有接话。右手握住枪把,枪口朝下,但双腿微微分开,进入了警戒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