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2006年三月底。

    就算四月初能顺利上任,距离那场史无前例的大灾害也仅有两年时间。

    刘清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最大限度地减少损失。

    他能做的,只有从人员、物资等各个方面,提前进行准备。

    前世,灾难发生的那一刻,他正和妻儿在临海,满心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奥运会。

    事情来得太过突然,所有人都被那巨大的冲击震懵了。

    紧接着就是全国范围的捐款和救灾。

    他一个小小的公司经理,当时也尽了自己的绵薄之力,捐出了一万多块钱。

    那段时间,电视画面里最让人揪心的,并不是天崩地裂的恐怖场面。

    而是大量的救援物资堆积在机场,因为道路完全中断,根本运不进去。

    参与救灾的武警战士和解放军官兵,只能在饿着肚子的情况下,用最简陋的工具徒手进行挖掘。

    不是那里没有路,而是所有的路,都在瞬间被摧毁了。

    一路走,一路思考。

    既然组织把那个位子交给了他,他就希望能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为此,刘清明不惜动用自己所有的人脉资源。

    周家。

    周老爷子。

    这位军中的定海神针,就是他今天的最终目标。

    自从退居二线后,周老爷子便深居简出,极少再外出参加活动。

    唯一的一次例外,便是为了自家那位烈士的遗孤,叶勇军,也就是小勇,亲自出面讨回公道。

    刘清明对去往半山周家大宅的路已经非常熟悉。

    他来过很多次,门口站岗的武警战士早已认得他,一个敬礼后便直接放行。

    开门的保姆阿姨对他也很亲切,知道周老爷子是真把这个年轻人当自家子侄看待。

    “刘处长来了。”保姆一边让他进来,一边笑着说,“老爷子在后院打拳呢。”

    刘清明心领神会。

    他把手里提着的两瓶茅子交给保姆。

    这酒是岳父苏玉成送来的,有时候爷俩会喝上一杯。

    “阿姨,我去看看老爷子。”

    穿过宽敞明亮的大厅,来到后院,果然看到周老爷子正精神矍铄地站在院子中央。

    他一身白色的运动服,没有打舒缓的太极拳,而是在练军体拳。

    这是一套纯粹为了克敌制胜而创造的擒拿格斗术。

    最早是侦察兵在敌后抓“舌头”时使用的核心训练手段。

    后来发现,公安干警在面对穷凶极恶的罪犯时,对于生擒的需求同样迫切,这套拳法便在警队中也推广开来。

    刘清明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了。

    可一看到这熟悉的一招一式,身体的肌肉记忆瞬间被唤醒,骨子里那股属于军人的热血也开始隐隐发烫。

    他立刻脱掉身上的外套,随手搭在旁边的石凳上,连鞋都没换,就这么直接上前,跟在老爷子身后,一招一式地跟着练了起来。

    周老爷子早就察觉到有人走近。

    不过,从那沉稳有力的脚步声中,他已经听出了来人是谁。

    他只是不动声色地瞥了刘清明一眼,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

    一套拳打得虎虎生风,刚猛有力。

    一老一少,同样的招式,同样的气势。

    院子里,拳风呼啸,仿佛两头下山的猛虎。

    周老爷子一个跨步压身,稳稳落地,随即缓缓收势站起。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身形稳如磐石,手不抖腿不颤,面色红润,眼神锐利如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