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项目与清江省无关。

    插手别省的重大项目,是大忌。

    刘清明却没有在他的逼视下退让。

    他甚至没有眨眼。

    “成书记,我有两个问题,你能不能回答我?”

    反客为主?

    成淮安眉毛一挑:“说。”

    刘清明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我们这个大飞机项目可能会举全国之力,仅此一家。”

    “也就是说一旦立项就要坚持推进直到成功。”

    “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十年以上。”

    “两任之内都看不到结果。”

    刘清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你愿意吗?”

    政绩是官员的命根子。

    十年。

    意味着成淮安可能早就调离,甚至退休。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种树的人,往往吃不到果子。

    甚至还要背负“劳民伤财”的骂名。

    这是对为官者胸襟的终极考验。

    成淮安没有丝毫犹豫。

    “功成不必在我。”

    他回答得斩钉截铁。

    “林峥可以,我也可以。”

    这不仅是回答,更是向林峥的隔空叫板。

    也是一种政治宣言。

    刘清明心头微微一震。

    这个时代的官员,确实有一股子劲。

    一股子为了国家,敢于牺牲个人利益的劲。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一旦引入外资,就要按国际规则来运行。”

    “但又不能失去主导权。”

    “这需要很高明的商业智慧,具有一定的国际视野,但又心向我党。”

    刘清明的话锋一转,变得犀利起来。

    “成书记,你能支持这种运营思路吗?”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问题。

    既要利用资本,又要控制资本。

    这就像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会被扣上“国有资产流失”或者“丧失主权”的帽子。

    成淮安陷入了沉思。

    包厢里再次安静下来。

    只有服务员轻轻添茶的水声。

    过了许久,成淮安才抬起头。

    “云州高科的运营是交给了一个专业团队?”

    这个问题,不是问刘清明的。

    他是看着吴新蕊问的。

    吴新蕊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她放下手中的湿巾,坐直了身体。

    “对,政府只是在董事会保持话语权。”

    “相信魔市的代表也向你汇报过。”

    “我们通过一支多国籍的管理团队来运营,尽量减少其中的官方色彩。”

    吴新蕊的声音平稳而有力。

    “从表面上来看,云州高科和国内所有的政府性投资机构都不一样。”

    “我们不追求绝对控股。”

    “我们会在规则内与所有的股东进行协商。”

    “这样做的好处是让西方投资者直观地看到我们的诚意,打消他们投资的顾虑。”

    “正是云州高科的这一特点,才让更多的投资商愿意来到华夏。”

    这是一次教科书般的解释。

    既说明了操作手法,又阐述了政治正确性。

    成淮安听得很认真。

    他时不时点点头,似乎在印证自己心中的想法。

    “我看了代表的报告,所以才会产生这种想法。”

    他叹了口气,有些感慨。

    “的确,这种运营是我们前所未有的。”

    “政府需保持高度地冷静。”

    “不是一个控制者,那就要成为一个服务者。”

    服务型政府。

    这个概念在后世耳熟能详,但在当下,却还是个新鲜词。

    刘清明适时地补了一刀。

    “成书记,这才是最大的难点。”

    “体制内的干部,很难在自身的身份与企业的身份之间做到平衡。”

    “一旦事情不能如愿,就有可能想到用行政命令的手段去干预。”

    “这种事情只要有一次,就会让我们所有的工作付诸东流。”

    信任建立起来如抽丝,毁掉却如山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