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挥手,示意小妹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

    项辰光拿起那个纸袋,掂了掂。

    很沉。

    至少有两斤重。

    刘清明去东北快一周了。

    这一周,这小子就像石沉大海,连个汇报电话都没打过。

    隆安那边的情况,项辰光多少听到了一些风声。

    不好搞。

    烂摊子太大,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隆安客车厂厂办的号码。

    转接招待所。

    几声嘟嘟的长音后。

    电话通了。

    “喂?”

    听筒里传来刘清明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像是刚睡醒,又像是刚洗完澡。

    “是我,项辰光。”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紧接着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项局。”

    刘清明的语调变得正经了一些。

    “您找我?”

    “我不找你,你是不是打算就在那边扎根了?”

    项辰光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几天跑哪儿去了?”

    “下基层,锻炼去了。”

    刘清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奈。

    “隆安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火热。”

    “不管是天气,还是人心。”

    项辰光放下茶杯。

    “怎么说?”

    “一言难尽。”

    刘清明叹了口气。

    “回去了我会交一份详细的报告。”

    “不过我可以先给您透个底。”

    “情况很糟糕。”

    “设备老化是一方面,更要命的是那种‘等、靠、要’的大爷心态。”

    “国企有的毛病,他们全有。”

    “国企没有的毛病,他们也有。”

    项辰光眉头微皱。

    这和他掌握的情况差不多,甚至更严重。

    “没救了?”

    “有救。”

    刘清明的话锋一转。

    “市场化,竞争化,这事部里已经在做了,不过现在有个很好的契机。”

    “那就是这次的国际招标。”

    “但这药太苦,得有人按着头让他们喝下去。”

    项辰光笑了。

    笑声爽朗。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办法。”

    “那我就等着看你的报告。”

    “如果连你这个发改委的干部都这么说,那部里这次下决心整顿,也有了依据。”

    刘清明直接戳破了这层窗户纸:“您这是想拿我当枪使。”

    “项局,我不怕得罪人。”

    “但我这枪要是炸了膛,您得负责收尸。”

    “放心。”

    项辰光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只要你的报告分量够重,这把枪就炸不了。”

    “说吧,你想提什么条件?”

    “别跟我说你大公无私,我不信那一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您太客气了。”

    刘清明也不藏着掖着。

    “我哪敢提什么要求。”

    “就是以后方便的话,照顾一下清江省。”

    “我们黄书记不容易,这次也是诚心想把事办成。”

    项辰光挑了挑眉。

    这小子。

    格局不小。

    不为自己求官,不为自己求财。

    反倒是为了老家的地方官求情。

    这不仅仅是讲义气。

    这是在铺路。

    “好家伙。”

    项辰光笑骂了一句。

    “你是真敢开口。”

    “黄书记我见过,是个能干事的。”

    “只要他们联合云州局拿出一份合理的规划书,我这里没问题。”

    “得嘞。”

    刘清明的声音明显轻快了不少,项辰光这么说,就是肯帮忙了。

    以他在部长心里的地位,再加上新部长的清江人身份。

    这事有谱。

    “有您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我替清江的干部群众谢谢您。”

    “少贫嘴。”

    项辰光收敛了笑意。

    “好好工作,把这次谈判拿下来,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话题转到了正事上。

    “听说法国人到了?”

    “刚到。”

    刘清明说。

    “正在厂部会议室呢。”

    项辰光有些意外:“怎么,听你的意思,你没去?”

    按照惯例,这种级别的谈判,我方代表应该全程陪同。

    “没去。”

    刘清明回答得很干脆。

    “我让彭总工去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