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延心里慌得不像话，这怎么还提前了？
“别怕，有医生，没事的。”
顾北延扯着嗓子喊了两声，很快便有几个护士和医生出来了。
“大夫，如兰羊水破了！”
李苗苗也在，看到沈如兰这么痛苦，急得不得了。
几个大夫七手八脚地把沈如兰推进产房，哐当一声关上了门。
顾北延进不去，只能杵在外头。
医院的走廊很窄，墙皮都泛黄了，顾北延只觉得头脑发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心里跟油煎似的。
想到方才在路上，沈如兰疼得小脸煞白，咬着嘴唇一声不吭，就死死攥着他的手。
肯定很疼，不然他媳妇那么坚强，不会那么失态。
顾北延这会恨不得自己去替沈如兰生。
这造物主怎么回事？男人身体强健，男人生孩子不是更合理吗？
为什么要让女人生孩子？
再想到沈如兰是四胞胎，顾北延更觉得天塌了。
他蹲在角落，想从兜里摸根烟抽，才发现抖得厉害。
“顾团长！”
产房的门猛然打开，李苗苗的脸露了出来，“羊水破了，如兰姐还是四胞胎，顺产太危险，得剖腹。你签个字！”
顾北延接过那张纸，手抖得跟筛糠似的，眼睛扫都没扫那些字，就盯着李苗苗问，“剖腹……她不会有危险吧？”
“如兰姐这个情况应该是没事。”
顾北延使劲咽了口唾沫，弯着腰签了字，声调都变了。
“李同志，不管怎么样，先保大人。孩子……孩子能保就保，保不住就算了，一定要保证如兰不出问题。”
李苗苗皱眉，这顾团长平时看着挺成熟稳重的，怎么关键时候还能说出这么幼稚的话？
不过是生孩子而已，四胞胎是难了点，但剖腹产没多大危险的。
等他这四个孩子以后长大了，不得背后蛐蛐他？
李苗苗也不敢说实话，再加上情况危急，点了点头赶忙进去了。
产房门又关上了。
顾北延靠着墙，竖着耳朵听产房里的动静。
沈如兰疼呀，从来没这么疼过。
她知道自己喊出来，顾北延会担心，但还是没忍住，溢出几声痛苦的呻吟。
顾北延心急如焚，来回在楼道踱步。
就在这时，王婶子带着几个家属赶来了，跑得呼哧带喘的，“咋样了？如兰咋样了？”
“还在里面，打算剖腹产了。”
顾北延嗓子干巴巴的。
“小顾，你别急，没事的。”
王婶子看顾北延情绪不对，连忙出声劝慰，“如兰那孩子身体好，肯定没事，再说剖腹产不会大出血，直接把孩子拿出来就行。”
顾北延心里稍稍有了些安慰，眼睛却始终盯着那扇门。
接下来王婶子她们说的什么，他好像都听不见了，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沈如兰没再发出任何声响，应该是麻药生效了。
不知等了多久，产房里终于传出了婴儿的哭声。
一道，两道，三道，四道。
一个比一个响。
“生了生了，如兰生了！这孩子哭的真有劲呀，肯定都很健康。”
王婶子前脚刚说完，后脚产房的门就开了，大夫跟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了。
“恭喜顾团长，四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走廊里顿时热闹起来，王婶子她们一窝蜂围上去看孩子。
大夫想把老大递给顾北延，“顾团长，来，看看你家老大。”
顾北延眼睛扫了一下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根本没心思看。
“大夫，我媳妇儿呢？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大夫一愣，头回见着当爹的不先看孩子，“你媳妇儿没事，肚子缝好了，麻药劲儿还没全过去，得等会儿。”
“我能进去吗？就进去看一眼。”
顾北延又问了一遍，声音都发紧了。
“进去吧，别吵着她就行。”
顾北延抬脚就往里走，王婶子在后头喊，“小顾，你不看看孩子啊？”
“婶子，您帮我照看一下！”
顾北延头都没回。
产房里，沈如兰躺在手术台上，脸色惨白惨白的，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她听见动静，眼皮动了动，想睁又没力气睁开。
顾北延走到跟前，腿一软就跪在床边了，小心地抓住她的手。
沈如兰小手冰凉冰凉的，他心里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如兰，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沈如兰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看见是顾北延，嘴唇动了动，“孩子……”
“孩子都好着呢，四个小子，你可真厉害。”
顾北延声音有些抖，强忍着才没掉眼泪，“你别操心孩子，我就问你，你哪儿不舒服？疼不疼？”
“有点疼……”
沈如兰的声音跟蚊子似的。
顾北延心疼得厉害，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难受过。
“你受罪了，如兰。是我不好，让你怀了四胞胎，遭了这么大的罪，回头我就去做结扎手术，再也不让你生了！”
沈如兰轻轻摇了摇头，“这孩子又不是只给你一个人生的，我也想要，生孩子都疼，哪有不疼的？养好了就行了。再说了，你一个大男人做什么结扎手术？别胡说。”
旁边的几个小护士见状，心里羡慕死了。
她们接生过不少孩子，但像顾团长这么疼老婆的，这还是头一位。
顾北延也不管别人还在，他就那么跪在床边，握着沈如兰的手不撒开。
过了好一会儿，沈如兰小声说道：“我现在好多了，你去看看孩子，别让人抱错了。”
“看过了，丑得很。”
顾北延说着，撇了撇嘴，“王婶子她们给看着呢，放心吧。”
沈如兰被他逗得想笑，一咧嘴又扯着伤口了，疼得“嘶”了一声。
顾北延吓坏了，赶紧站起来，“我去叫大夫！”
“不用。”
沈如兰拉住他，“你别大惊小怪的，就是扯着一下。你出去吧，我眯一会儿，太困了。”
顾北延看她脸色还是不好看，心里一百个不放心，又不敢不走，磨蹭了半天才站起来。
临走又弯腰给她把被角掖了掖，轻声说道：“你睡吧，有什么事你就喊护士，我去通知一下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