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民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学游泳哪有这么快?你这才刚会浮水,离学会还早着呢。”

    王玉儿不在乎,她高兴得像个孩子,在水里蹦了两下,溅起一片水花。

    “卫民哥,谢谢你教我。”

    韩卫民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柔和。

    “谢什么谢。你学会了,以后就能带游客下水了。我这是为了工作。”

    王玉儿知道他不是真的为了工作,但她没有说破。她低下头,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脸被海水泡得发红,嘴唇上还沾着水珠。

    “卫民哥,我……”

    她抬起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韩卫民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我……谢谢你。”

    她最后还是只说了这三个字。

    韩卫民笑了一下,转身往岸上走。

    “走吧,该回去了。天快黑了。”

    王玉儿跟在他后面,一步一步地走回岸上。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夕阳落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看着水珠顺着他的脊背往下流,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崩塌。

    ---

    第十一天。

    王玉儿从码头回来,路过椰林的时候,看到韩卫民坐在一棵椰子树下,谷小鱼坐在他腿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谷小鱼笑得前仰后合,辫子在肩膀上跳来跳去。

    韩卫民的手搭在谷小鱼的腰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把梳子,在帮她梳头发。谷小鱼的头发散着,黑亮黑亮的,被海风吹得到处飘,韩卫民耐心地把它们一缕一缕地梳顺,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王玉儿站在远处看着,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她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感觉——羡慕?嫉妒?还是别的什么?

    她只知道,她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男人那样对待过。

    谷小鱼发现了她,朝她招手。

    “玉儿姐!过来坐!”

    王玉儿走过去,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来。

    谷小鱼从韩卫民腿上跳下来,蹲在王玉儿面前,歪着头看着她。

    “玉儿姐,你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怎么了?游客不好接待?”

    王玉儿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

    “没有。游客都挺好接待的。我就是有点累了。”

    韩卫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帮谷小鱼梳头发。

    谷小鱼从口袋里掏出两颗椰子糖,一颗塞给王玉儿,一颗剥开塞进自己嘴里。

    “玉儿姐,你吃糖。这是老海叔从海楠带回来的,可甜了。”

    王玉儿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散开,但她心里还是苦的。

    她看着韩卫民帮谷小鱼编辫子,动作熟练得很,一看就是经常做。谷小鱼乖乖地坐着,一动不动,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满足而幸福。

    “卫民哥,你对小鱼真好。”

    王玉儿忍不住说了一句。

    韩卫民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她是我妹妹。”

    谷小鱼转过头,笑嘻嘻地看着王玉儿。

    “卫民哥对谁都好。他对如芳姐也好,对晓玲姐也好,对佳佳姐也好。他说了,跟着他的人,他都会对人家好。”

    王玉儿看着谷小鱼天真无邪的笑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酸涩。

    她三十多岁了,还不如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活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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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天。

    王玉儿在月亮湾找到了韩卫民。

    他一个人坐在礁石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旁边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

    “玉儿,你来了。坐。”

    韩卫民合上书,给她倒了一杯茶。

    王玉儿在他旁边坐下来,双手捧着茶杯,杯子的温度透过瓷壁传到手心里,暖暖的。

    “卫民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韩卫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问吧。”

    王玉儿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琥珀色的茶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你不觉得累吗?”

    韩卫民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喝。

    “累。但值得。”

    王玉儿抬起头看着他。

    “值得?值得什么?”

    韩卫民放下茶杯,看着远处的海面,夕阳正在往下沉,天边的云彩被染成了深红色。

    “值得她们跟着我,能过上比不跟着我更好的日子。如芳跟了我,从一个普通的公司文员变成了卫民集团的高层管理。晓玲跟了我,从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变成了独当一面的宣传负责人。佳佳跟了我,从一个没人知道的乡下姑娘变成了全国知名的歌手。小鱼跟了我,从一个打鱼为生的渔家女变成了金鱼岛旅游公司的准总经理。”

    他转过头看着王玉儿,目光沉静而深邃。

    “她们跟着我,不是我占了她们的便宜,是她们占了我的便宜。我给了她们平台、机会、资源,让她们变成了更好的自己。她们回报我的,是忠心、是信任、是死心塌地地跟着我。你觉得这样的关系,累吗?累。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