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翠翠忙得脚不沾地,烧水泡茶,端出花生瓜子,招呼着满院子的人。

    她的脸上挂着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大山啊,你女婿到底要在咱们村投多少钱?”

    村主任秦孟德问道。

    秦大山坐在门槛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说道:“这个嘛,我还没问。但我女婿那个人,出手大方,肯定不会少。”

    秦向前说道:“大山,你可不能光顾着自己高兴,得替村里想想。你女婿要是真来投资,咱们村的地、水、路,都得给人方便。”

    秦大山大手一挥,说道:“那是自然!我女婿的事,就是我的事。村里要什么方便,我都给!”

    杜翠翠在旁边插嘴道:“你说了算?你又不是村支书。”

    众人哄笑起来。

    秦大山瞪了杜翠翠一眼,但嘴角全是笑意。

    老大秦苏联站在人群后面,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

    他今年二十六了,在县城的砖瓦厂搬砖,一个月挣三十多块钱,除去吃住,落不下什么。

    他一直觉得姐夫韩卫民虽然有钱,但那是人家的事,跟自己没关系。

    可现在看来,这关系还真的不小。

    老二秦工农站在秦苏联旁边,嘴里叼着一根烟,眼睛亮亮的。

    他今年二十三,在县城工地上打零工,有活干就挣几天钱,没活干就在家闲着。

    他早就不想在村里待了,可去城里又找不到像样的工作。

    现在听姐夫要搞村里,他心里燃起了一把火。

    “哥,”秦工农用胳膊肘捅了捅秦苏联,压低声音说道,“妹夫要是真搞起来,咱们是不是就不用出去打工了?”

    秦苏联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卫民集团的副总办公室里,柳如茗正翻着一沓厚厚的文件。

    韩卫民推门进来,柳如茗抬起头,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说道。

    “卫民,你来得正好。秦家庄的初步考察报告出来了。”

    韩卫民在她对面坐下,接过报告,翻了几页。

    报告写得详细,秦家庄的地理位置、人口结构、土地状况、水源情况、交通条件,全都列得清清楚楚。

    “怎么样?能搞吗?”

    韩卫民问道。

    柳如茗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韩卫民,沉默了一会儿。

    她转过身来,看着韩卫民,说道:“卫民,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韩卫民说道:“你说。咱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柳如茗走回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韩卫民的眼睛,说道。

    “卫民,秦家庄我去过。那地方确实穷,也确实需要帮助。但有一句话叫‘穷山恶水出刁民’——我不是说你岳父岳母家的人不好,我是说,长期在贫困中生活的人,眼界、心态、待人接物的方式,跟城里人不一样。”

    “他们本性不坏,但有一些根深蒂固的劣根性——爱占小便宜、目光短浅、不愿意接受新事物、容易产生嫉妒心理。这些问题,你要是处理不好,好心也会办坏事。”

    韩卫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他看着柳如茗,说道:“如茗,你说得对。这些问题我早也想到了。所以我才想做个样板,先在小范围内试验,把路子趟出来,再往外推。”

    柳如茗点了点头,说道:“你能想到这些,我就放心了。卫民,我不是泼你冷水。我是提醒你,这件事光有钱不够,还得有方法、有耐心、有制度。”

    韩卫民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