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民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王德胜,沉默了很久。

    王德胜被看得心里发毛,又开口说道:“韩代表,我说的都是实话,没有一句假话。求您宽大处理,我上有老下有小……”

    韩卫民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说道:“王德胜,宽大不宽大,不是我说了算。是法律说了算。”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把能交的东西都交出来。争取立功,也许能减刑。”

    王德胜连连点头,说道:“我交,我全交。”

    “我还有他们给我的信,还有钱满仓写的条子,我都藏在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韩卫民站起来,对段浪浪说道:“去,把王局长的办公室搜一遍。”

    “保险柜里的东西,全部带过来。”

    段浪浪答应了一声,带着两个人出去了。

    王德胜交代出来的那些人,韩卫民连夜让人控制了起来。

    总工程师老周住在矿区的家属楼里,段浪浪带人敲门的时候,老周正在家里喝酒。

    他打开门,看到段浪浪带着很多人,手里的酒瓶子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老周的脸一下子白了。

    段浪浪把工作证在他面前晃了晃,说道:“工业部特别调查组。老周,跟我们走一趟吧。”

    老周的腿软了,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

    他老婆从里屋跑出来,看到这场面,吓得尖声哭喊起来。

    老周回头看了老婆一眼,嘴唇哆嗦着说了句“没事”,就跟着段浪浪走了。

    调度室的刘主任更惨。

    他被带走的时候正在澡堂子里洗澡,光着身子被人从热水池里拽了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鸡,冻得瑟瑟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保卫科的赵科长是个狠角色,当过兵,身上还带着一股子匪气。

    段浪浪带人去抓他的时候,他正在保卫科办公室里擦枪。

    看到段浪浪进来,他猛地站起来,手里还握着那杆步枪,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们是谁?凭什么抓我?”赵科长吼道。

    段浪浪面不改色,说道:“赵科长,放下枪。你要是敢反抗,后果自负。”

    赵科长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他看到段浪浪身后还站着四个人,每个人都腰间鼓鼓的,显然是带了家伙。

    他把枪放在桌上,举起了双手,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老子没犯法!你们这是非法拘禁!”

    段浪浪懒得跟他废话,一挥手,两个人上去把赵科长按住了,铐上了手铐。

    天亮的时候,韩卫民已经审问了五个人。

    每个人的交代都跟王德胜说的吻合,而且每个人还供出了更多的人。

    总工程师老周供出了技术科的两个技术员,说他们帮着修改了图纸。

    调度室的刘主任供出了三个调度员,说他们配合调整了值班表。

    保卫科的赵科长供出了两个保卫干事,说他们帮着销毁了监控记录和出入登记。

    韩卫民看着手里那越来越长的名单,心里的震惊越来越大。

    这个案子牵扯的人太多了,从煤矿管理局的高层到中层,从中层到基层,像一张蜘蛛网一样,密密麻麻,纵横交错。

    “老板,”段浪浪从外面走进来,脸色凝重,“又查出来几个。财务科的李科长,他帮着王德胜做假账,把那八万块洗白了。

    还有供应科的老孙,他帮着南方机电的人运了一批炸药进来,说是开矿用的,但实际上那批炸药就是用来制造事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