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枪。

    他知道刘先生说得对。

    在这里动手,他是自寻死路。

    韩卫民的一千多号人虽然分散在各处,但光是营地里就有两三百人。

    他这五十几个人,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韩卫民,你给我记住!”陈文龙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件事没完!”

    他转身上了车,狠狠地关上车门。

    车队掉头,灰溜溜地走了。

    路障后面,苏查娜放下手里的步枪,看了韩卫民一眼,说道:“卫民,你刚才真想开枪?”

    韩卫民摇摇头,说道:“这不是迟早的事吗。不过陈文龙是三家之一,动了他,缅国就彻底乱了。但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惹的。”

    苏查娜笑了,说道:“你刚才的样子,倒是挺吓人的。陈文龙那个老狐狸,被你唬住了。”

    韩卫民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了指挥部。

    陈清梦站在指挥部里,透过窗户看到了刚才的一幕。

    她的手心全是汗,心脏砰砰直跳。

    当陈文龙拔出手枪对准韩卫民的那一刻,她几乎尖叫出来。

    “卫民,对不起……”陈清梦迎上来,眼眶红红的,“都是我连累了你。”

    韩卫民摇摇头,说道:“别说这种话。你既然选择了我,我就有责任保护你。”

    陈清梦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轻声说道:“卫民,你对我真好。”

    苏查娜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走过来,拍了拍陈清梦的肩膀,说道:“陈小姐,别哭了。在我们这里,哭鼻子的人可待不长。”

    陈清梦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勉强笑了一下,说道:“苏小姐说得对。我不哭了。”

    苏查娜笑着说:“别叫我苏小姐了,叫我查娜就行。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陈清梦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点了点头。

    陈文龙回到陈家之后,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天没有出来。

    他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缅国的地图,但他的目光并没有落在地图上,而是空洞地盯着前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件事——怎么办?

    韩卫民抢了他的女儿,这不仅是面子问题,更是利益问题。

    清梦虽然是个养女,但在缅国这个地方,养女也是筹码。

    他原本打算用清梦来笼络陈岩石,让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好歹有个体面的老婆,将来继承家业的时候也能服众。

    现在清梦被韩卫民抢走了,他的计划全乱了。

    而且,韩卫民抢走清梦这件事,传出去之后,其他两家会怎么看他?

    杨振邦和赵德柱会不会觉得他陈文龙老了、软了、不行了?

    在缅国这种地方,威信就是一切。没有了威信,谁还听你的?

    他越想越烦躁,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刘先生。”他喊道。

    刘先生推门进来,说道:“老爷,什么事?”

    陈文龙说:“你给杨振邦和赵德柱发电报,让他们尽快回来。就说有重要的事商量。”

    刘先生犹豫了一下,说道:“老爷,要不要把韩卫民抢走小姐的事告诉他们?”

    陈文龙想了想,说道:“暂时不要。等我见了他们面再说。”

    刘先生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五天之后,杨振邦和赵德柱先后回到了陈家。

    杨振邦还是那副样子,风尘仆仆的,穿着一件旧军装,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一进门就大声说道:“陈老哥,什么事这么急?我在那边正忙着呢。”

    赵德柱跟在后面,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像个商人多过像个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