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手要碰到程晓玲的脸时,外面突然传来王姐的声音:“晓玲!三号柜台的肥皂没了,你来帮忙搬一下!”

    程晓玲如蒙大赦,猛地推开赵德才,拉开门冲了出去。

    赵德才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咬牙低语。

    接下来的几天,程晓玲度日如年。

    赵德才变本加厉,每天都要找各种理由叫她进办公室。

    有时是谈工作,有时是“关心”她的家庭。每次都要动手动脚,程晓玲只能拼命躲闪。

    她想过辞职,可一想到家里的父母,又狠不下心。

    供销社的工作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稳定,能养活一家三口。

    如果没了这份工作,爸妈的药钱从哪里来?

    她也想过告诉韩卫民,可赵德才威胁她,如果她敢说出去,就让她爸在医院待不下去。

    程晓玲知道,赵德才在区医院确实有关系,他那个堂弟就在医院当后勤主任。

    进退两难。

    与此同时,轧钢厂那边,韩卫民等不到程晓玲,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五下午,他把薛洁叫到办公室。

    “程晓玲还没来?”韩卫民问。

    薛洁摇头:“没有。我周二又去了一次,赵德才说程晓玲自己不想来,舍不得供销社的同事。”

    “这话你信?”韩卫民挑眉。

    “不信。”薛洁说,“那天我跟程晓玲说话,她明明是想来的,只是有难言之隐。后来赵德才把她叫进办公室,出来之后,她就改口了。”

    韩卫民点了支烟,沉思片刻:“这个赵德才,什么来路?”

    “我打听过了。”薛洁说,“红旗供销社主任,干了七八年了。听说作风有点问题,但一直没人敢举报。他老婆疯了,住在精神病院,家里就他一个人。”

    “疯了?”韩卫民吐出一口烟,“怎么疯的?”

    “说是受了刺激。”薛洁压低声音,“有传言是他打疯的,但没证据。他堂弟在区医院当后勤主任,有点势力。”

    韩卫民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薛洁,你今天下班再去一趟供销社。别找赵德才,直接找程晓玲,把她约出来谈谈。我怀疑赵德才在威胁她。”

    “好。”薛洁点头,“厂长,如果真是这样……”

    “真是这样,”韩卫民眼神一冷,“我就让他知道,手伸得太长,是要被剁掉的。”

    下班时间,供销社门口。

    程晓玲推着自行车出来,脸色憔悴。这几天她吃不下睡不着,整个人瘦了一圈。

    “晓玲!”薛洁从旁边走过来。

    程晓玲吓了一跳:“薛……薛同志?你怎么又来了?”

    “我找你有点事。”薛洁拉着她的自行车把手,“走,咱们找个地方说话。”

    “不行,我得回家做饭。”程晓玲想挣脱。

    “就一会儿。”薛洁不松手,“晓玲,我看得出来,你有事瞒着我。韩厂长很关心你,他让我一定要问清楚。如果你真的有难处,我们可以帮你。”

    程晓玲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薛洁见状,直接推着她的自行车往前走:“前面有家馄饨铺,咱们边吃边说。我请客。”

    馄饨铺里,人不多。

    两碗热腾腾的馄饨端上来,薛洁把一碗推到程晓玲面前:“先吃,吃完再说。”

    程晓玲拿着勺子,却一口也吃不下。眼泪啪嗒啪嗒掉进碗里。

    “薛洁……”她终于开口,声音哽咽,“我……我真的没办法了。”

    “慢慢说。”薛洁握住她的手,“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程晓玲擦了擦眼泪,把赵德才威胁她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说到赵德才动手动脚时,她羞愤得抬不起头。

    薛洁听得怒火中烧,但她强压着情绪:“晓玲,你别怕。这事韩厂长知道了,一定会管。”

    “可是赵主任说了,要是我敢说出去,他就让我爸在医院待不下去。”程晓玲哭道,“我爸的病需要长期治疗,要是停了药……”

    “他吓唬你的。”薛洁说,“晓玲,你信我。轧钢厂有职工医院,我们厂的郭梦莹大夫,医术高明,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只要你来轧钢厂上班,你爸的病可以来我们厂医院看,医药费还能报销一部分。”

    程晓玲抬起头,眼里有了希望:“真的?”

    “真的。”薛洁用力点头,“韩厂长最重视人才,你是个好姑娘,他肯定帮你。而且赵德才这种败类,韩厂长绝对不会放过他。”

    “可是赵主任在区里有人……”程晓玲还是担心。

    薛洁冷笑:“他有人?韩厂长认识的人更多。晓玲,你别看赵德才嚣张,其实他这种人就怕硬的。你越软弱,他越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