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松了口气,正要下车查看,却见那道身影——是个穿着旧军装的女兵,齐肩短发在跑动中飞扬——根本没有停留,直接从车前穿过,冲进了对面的巷子。

    韩卫民皱眉,这太危险了。他下车,朝女兵跑去的方向看去。

    巷子深处,隐约传来打斗声和孩子的哭喊。

    他眯起眼睛,快步跟了过去。

    胡同深处,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小混混正围着一个瘦小的男孩拳打脚踢。

    男孩约莫十三四岁,抱着头蜷缩在地上,衣服都扯破了。

    “小兔崽子,让你偷东西!”一个黄毛又踹了一脚。

    “我没偷!那是我捡的!”男孩哭着争辩。

    “还嘴硬!”

    这时,那女兵冲到了近前,一声厉喝:“住手!”

    几个小混混回头,看到是个年轻姑娘,虽然穿着军装,但就一个人,顿时哄笑起来。

    “哟,哪来的女兵妹子?管闲事啊?”

    “长得还挺俊,陪哥几个玩玩?”

    女兵脸色一沉,二话不说,一个箭步上前,抓住最前面黄毛的手腕一拧一推!动作干净利落,显然是练过的。

    “哎哟!”黄毛惨叫一声,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其他几人见状,一起扑了上来。

    女兵丝毫不惧,侧身躲过一拳,顺势一个肘击撞在一人肋下,同时抬腿踹中另一人的膝盖。

    动作行云流水,招招到位,不到两分钟,五个小混混全躺地上了,哼哼唧唧爬不起来。

    “滚!”女兵冷声道。

    几人连滚带爬地跑了。

    女兵这才转身扶起地上的男孩:“小丁,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男孩——段小丁,哭得满脸花:“姐!他们抢我的钱!那是奶奶买药的钱!”

    “别哭,姐在呢。”女兵——段浪浪,心疼地检查弟弟的伤势,看到只是皮外伤,才松了口气。

    这时,她才注意到巷子口站着的韩卫民。

    段浪浪警惕地站起身,把弟弟护在身后:“你是谁?”

    韩卫民打量着这姑娘约莫二十出头,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毛浓黑,眼睛亮得像淬了火的星星,鼻梁挺直,嘴唇紧抿着,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飒爽英气。

    旧军装洗得发白,但穿在她身上依然挺拔。

    “刚才你从我的车前跑过去,很危险。”韩卫民开口道,声音平稳。

    段浪浪这才想起刚才那一幕,脸上闪过一丝歉意,但语气依然硬邦邦的:“对不起,我看到弟弟被欺负,急了。”

    韩卫民走近几步,看向她身后的男孩,“怎么回事?”

    段小丁怯生生地开口:“我……我去给奶奶抓药,回来的路上捡了五分钱。他们就说我偷的,要我把身上的钱都交出来……”

    段浪浪咬牙,“这片区的几个混混,专门欺负老人孩子。我复员回来才几天,就碰上了。”

    韩卫民挑眉:“你是复员军人?”

    “原38军侦察连,段浪浪。”她说出番号时,背不自觉地挺得更直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

    韩卫民眼里闪过一丝欣赏:“侦察兵?难怪身手不错。”

    段浪浪没接这话,而是说:“刚才的事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要是没别的事,我们走了。”

    “等等。”韩卫民叫住她,“你弟弟受伤了,需要去医院看看吗?我可以送你们。”

    “不用。”段浪浪拒绝得很干脆,“一点皮外伤,家里有药。”

    韩卫民注意到她的戒备,放缓了语气:“我没恶意。自我介绍一下,韩卫民,红星轧钢厂厂长,也经营着卫民集团。我看你身手好,又是复员军人,正好我缺个司机兼保镖,有兴趣吗?”

    段浪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是那种带着讽刺的笑:“司机?保镖?您这样的人物,还需要我当保镖?再说了,”她上下打量韩卫民,“您这车技,刚才那情况都能刹住,车技肯定比我好。至于保镖……”她摇摇头,“我不觉得您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