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第345章股灾那场 伤了不少人的元气,眼下都在暗地里养着。
英资那边,怡和剩的几个老人也缩着脖子。
我们的人眼睛没离开过,有动静您会立刻知道。”
何雨注的手指在硬木桌面上一下下叩着,声音不重,却闷闷的。”别人可以不管,李超人得盯死。”
他抬起眼,“那人骨头硬,鼻子也灵,不会一直趴着。
嗅到半点味道,马上告诉我。”
“是。”
等最后几句话说完,窗外的天色已经染上了昏黄。
何雨注带着小满踏进家门时,客厅里的灯早就亮了。
暖光罩着沙发那一角。
何雨水和王思毓挨坐着,目光落在茶几对面地毯上。
那里摊开一张棋盘,何耀祖和何耀宗正弓着背,两双眼睛死死盯着格子。
何凝雪整个人陷在旁边的大软垫里,怀里搂着个快有她半人高的布偶熊,看得眼睛都不眨。
“走那儿!大哥,走那儿呀!”
她忽然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用力戳了戳。
何耀宗头也没抬:“看棋的不能说话。”
“我又不是君子!”
小姑娘立刻扭过脸,鼻子皱了皱,“我是小姑娘!”
笑声从门口传来。
何雨注走过去,手掌落在女儿头顶揉了揉:“又给你二哥捣乱?”
“爸爸!”
布偶熊被扔到一边,何凝雪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一头扎进他怀里,“我帮大哥呢!”
何雨水和王思毓也站了起来,一前一后唤了声“哥”
和“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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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注鼻腔里应出一个短促的音节。
他的视线垂落在黑白交错的棋盘上,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木质边缘。”这局谁占着上风?”
他问的是女儿。
小姑娘立刻撅起嘴,鼻尖微微皱起,显出几分不甘。”二哥呗。
不然 嘛凑过来帮手?”
“加上你,就能扳倒他了?”
“还是不行。”
女孩朝对面飞了个白眼,“他半点都不肯让着我们。”
“两个人联手都讨不到便宜,还指望人家怎么让?”
何雨注语气里带着调侃。
“那下回拉他去球场!我在边上助威!”
小姑娘迅速开辟新战场。
“我认输。”
何耀宗立刻接话,干脆得像斩断绳索。
“不算数!你说了可不算!”
妹妹不依不饶。
少年只得将目光投向父亲,眼里藏着求助的意味。
“活动活动筋骨也好。”
何雨注松了口。
“太好啦!”
女孩欢呼雀跃。
何耀宗脑袋耷拉下去,却在无人注意的间隙,朝兄长飞快比划了个胜利的手势。
“爸,二弟踢球其实挺在行,只是平日难得碰球。”
没料到,兄长转眼就将他卖了。
“哦?”
何雨注笑起来,“原来耀宗是想看妹妹吃惊的模样?这下怕是要落空了。”
“二哥!你太狡猾了!”
“大哥!”
少年懊恼地喊出声。
“谁让你下棋时半点情面都不留。”
兄长慢悠悠道。
满屋笑声顿时漾开。
小满从进门起就望着何雨注与孩子们你来我往,嘴角始终挂着温软的弧度。
楼梯传来脚步声。
何雨垚从二楼下来,瞧见兄长时眼睛倏然亮起:“哥,回来了?”
“嗯。”
何雨注打量弟弟神色,“有事找我?”
年轻人抓了抓后脑,走近几步。”是有点事……想跟你商量。”
“去书房。”
何雨注朝楼上抬了抬下巴。
“好。”
“你们接着玩,我和你们四叔谈点正事。”
“知道啦,爸爸。”
孩子们的声音叠在一起。
书房门合拢的轻响落下后,何雨垚便开了口:“哥,两位姐姐在新加坡那边都安稳,我总跟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跟着‘狼牙’练了这些日子,手脚是利落了,可往后……我有点看不清方向。
是继续练下去,还是试试考警队?或者……去读法律?”
何雨注注视着弟弟。
那张脸上少年的稚气已褪去大半,透出几分硬朗的线条。
他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自己更倾向哪条路?”
“我……”
何雨垚停顿片刻,“说实话,练了这么久身手,觉得当警察或许更实在。
能护着人,也能逮住该逮的,这些本事都用得上。
可律师……看着更体面些。
像威尔逊那样,好像也挺威风。”
手掌落在弟弟肩头,力道沉稳。”警察这碗饭不简单,要直面最脏的东西,考验的不只是拳脚,更是胆气。
律师么……”
何雨注顿了顿,“我不希望你变成威尔逊那样。
在灰色地带游走,终究不是正道。
至于‘狼牙’……若是在内地,倒能送你进队伍磨炼。
可这里是香江,那条路走不通。”
话音落下,书房里静了几分钟。
何雨垚垂着眼,呼吸渐渐沉缓。
再抬头时,眼底那点游移已凝成坚硬的决心。
他脊背挺直,声音清晰:“哥,我懂了。
我选警队。”
何雨注看着弟弟眼中燃起的那簇火,缓缓点头。”这才像何家的人。
路是自己挑的,就得咬牙走到底。
警校招考的事,不用我替你张罗吧?”
“不用。
我去找余叔和萍姨打听。”
“行。
下去吧,我再陪他们闹一会儿。”
何雨注笑了笑。
书房的门被推开时,外面站着两个人影。
何雨水和王思毓并排堵在门口,谁也没先挪步。
“有事?”
何雨注侧身让出通道。
两个姑娘同时点头。
“雨垚,你先下去。”
何雨注朝弟弟摆了摆手。
少年张了张嘴,视线在二姐和三姐脸上扫过——那两双眼睛明明白白写着“快走”。
他抿紧嘴唇,转身踩下了楼梯。
门在身后合拢。
三人重新在书房里坐下。
何雨水最后一个进来,反手锁了门锁。
“新加坡待得惯么?”
何雨注靠进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敲,“课业重不重?”
“还行。”
何雨水答得很快,话尾却拐了个弯,“哥,我们离开这段时间,纽约好像出了不少动静。
那些事……和你有关吗?”
“我?”
何雨注笑了声,“就是在股市和期货市场转了转,赚了些钱。
顺便买了块地,打算盖栋楼——纽约最高的那种。”
对面两张脸同时僵住。
王思毓的嘴唇微微张开,又合上。
何雨水眨了眨眼,睫毛在灯光下颤了颤。
这答案和她们预想的完全不同。
不该是那样么?怎么变成掘金了?
“怎么这副表情?”
何雨注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钱是从当初对你们动手的那伙人手里流出来的。
数目不小。”
“多少?”
何雨水往前倾了倾身子。
“差不多抵得上香江那边全部产业。”
茶杯底座碰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王思毓的手指蜷了蜷。
香江的产业值多少,她们心里没数,但光看规模就知道不是小数目。
现在这个数字被轻描淡写地翻了一倍——不,是换了个来路。
“具体不能这么比。”
何雨注补了一句。
沉默了几秒。
王思毓忽然抬起头。
她是学法律的,惊讶褪去后,本能先嗅到了风险:“大哥,这么一大笔钱,会不会惹麻烦?”
“正当赚来的,能有什么麻烦?”
何雨注放下茶杯,“再说了,钱又没走黄河的账户。”
“那就好。”
王思毓肩膀松了松。
“怎么样,这口气出得够不够?”
何雨注的声音里夹着一丝别的意味。
“够。”
两个姑娘齐声应道。
他没正面回答,但也没否认。
这就够了。
除了报复,还捞回这么多,怎么能不解气?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书房里的灯显得更亮了。
王思毓又开口,这次语速慢了些:“这周末,我爹娘会来家里。”
何雨注眉梢动了动:“余叔和王阿姨?他们常来,值得专门提?”
“我们在纽约出事……他们可能猜到了。”
王思毓垂下眼睛,“尤其是我爹。
我也不知道哪里露了破绽。”
何雨注点了点头。
猜不到才奇怪。
余则成是什么人?想瞒过他,确实不容易。
王翠萍在记待了这么多年,鼻子比在国内时更灵。
消息渠道也比普通人广得多。
女儿在纽约,她肯定会盯着纽约的风吹草动。
纽约闹出那么大动静,她没道理一点风声都听不见。
再加上王思毓养伤那段日子几乎失联——夫妻俩大概是见何雨注去了,才没直接上门来问。
这是信任。
“知道了。”
何雨注说,“你怎么想?我来说,还是……”
“都猜到了,瞒不住的。”
王思毓抬起眼睛,“大哥看着办吧。
不过我受伤的事……”
“明白。”
何雨注截住她的话,“就说受了点惊吓,行不行?”
“嗯。”
王思毓用力点头。
“家里这边呢?”
何雨注转向何雨水,“没漏馅吧?”
“没。”
何雨水笑起来,“有人帮我打掩护呢,想漏都难。”
“就这事?还有别的么?”
“新加坡那边……”
何雨水顿了顿,“我听嫂子说,你想弄个半导体实验室。
这个我能帮忙。”
“我也能。”
王思毓立刻接上。
“还没动工呢,急什么。”
何雨注摆了摆手,“先把书念完。
就你们现在这点本事,我看悬。”
“哥!”
“大哥!”
两声 同时响起,在安静的房间里撞出轻微的回音。
楼梯下方传来陈兰香的催促声,让楼上的人赶紧下来吃饭。
何雨水让王思毓先走,自己留在哥哥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哥,林国正那件事……我不怪你了。
之前那些话,是我不对。”
她眼眶有些发红。
何雨注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很轻:“过去就过去了,你哥我没那么记仇。”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别真掉眼泪,”
何雨注提醒道,“不然妈又要问东问西了。”
何雨水破涕为笑,用手帕擦了擦眼角,挽住他的胳膊往楼下走。
刚到楼梯转角,两人都顿住了脚步。
王思毓正站在一对中年男女身旁说着话——余则成和王翠萍已经到了。
何雨注走下最后几级台阶,率先开口招呼:“余叔,萍姨,你们来了。”
王翠萍笑起来:“怎么,不欢迎我们?”
“怎么会,”
何雨注也笑了,“只是思毓刚还说你们周末才来,没想到一下楼就见到了,有点意外。”
“今天正好闲着,就拉你余叔过来了。”
王翠萍解释道。
陈兰香的声音从餐厅方向飘来:“别光站着聊了,先吃饭,有话桌上再说。”
众人应声去洗手,随后陆续走进餐厅。
长形餐桌边坐得满满当当,盘盏里盛着各色菜肴。
何大清特意取了几瓶收藏的酒,余则成不用人多招呼,自然被拉去喝酒;王翠萍则挨着陈兰香坐下,两人聊得热络。
吃饭时,何雨水和王思毓朝何雨注看了好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