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殿彻底沦为废墟。
陈纵横与灰狼相对而立，都没有开口，就这么静静望着对方。
灰狼给陈纵横以强大的压迫感，是之前都不曾碰见过的。
而灰狼面色同样凝重，因为陈纵横的强大，已经超出他的想象。
若是巅峰时期的它，自然能轻易拍死陈纵横。
可……
现在的它重伤未愈，距离巅峰期相去甚远。
今日怕不是会阴沟里翻船？
“陈纵横……对么？”灰狼口吐人言，若非它模样丑陋，实际上与人类并无二样。
陈纵横面无表情，甚至还有几分冷漠：“想服软了？”
灰狼被这句话气得不轻，吭哧吭哧呼气：“笑话，本尊纵横世外的时候，你的祖宗还不知道在哪个山旮旯种地！本尊只是想告诉你，别消耗我的耐心，否则你必死无疑，懂了么？”
“哈哈，看来你真的累了，连这种话都说出口。”陈纵横戏谑道。
灰狼已是忍无可忍。
明明自己已经开出优渥的条件，陈纵横答应就能活命。
这小子偏不！
非要跟他作对！
也罢！
不给他点颜色瞧瞧，怎么知道疼？
“吼！！！”
灰狼仰天啸月，化为一道黑影朝陈纵横杀来。
陈纵横自然没有坐以待毙，提起寒光剑应对，两道黑影杀得不分彼此难分高低。
“奇怪，这头狼的实力怎么越来越强了？”陈纵横喃喃。
几番交手过后，才刚刚愈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止不住往外流淌。
实际上。
灰狼比陈纵横更加震惊。
他原以为自己能碾压陈纵横，没想到现在已经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
而且陈纵横愈战愈勇，快和自己差不多了。
‘若非知道他只有二十几岁，我还以为是哪个老东西焕发第二春了。’灰狼咬牙切齿，恨不能将陈纵横碎尸万段泄愤。
双方速度越来越快，以至于殿外的人看不清招式。
只知道天空不断有血液滴下，分不清是谁流淌，更不知道谁占据上风谁又处于劣势。
东门行舟已经麻木了，双目无神喃喃道：“这二位的强大程度，已经远超我们在场所有人！一开始我觉得山神会获胜，现如今看来……双方竟不分彼此，大秦国主未免太过妖孽了！”
燕铁戈胸口上像是压着一块巨石，令他喘不上气了。
这二人中的任何一个，杀他如碾死蚂蚁这般轻松。
“这才是超凡……”他大口大口喘气。
“你们看，那是什么？！”
随着燕铁戈一声惊呼传出，众人齐齐望向破碎的地面。
鲜血滴淌在泥土里，当即有藤蔓与花朵绽放，而且生长速度喜人。
而二人所过之处，花草树木又迅速枯萎凋零。
一岁一枯荣！
这，便是当之无愧的枯荣境！
“这是我们无法理解的层次，真正的大战还没拉开帷幕呢。”东门行舟忽然开口。
所有人再次望向殿内的两道影子。
二人像是不知疲倦，不断施展杀招又化解对方的攻势。
半个时辰过去。
二人愣是没有流一滴汗，因为都在流血！
随着灰狼几爪子拍下，陈纵横差点被劈飞，所幸闪避及时才得以幸存。
陈纵横眸中精芒闪烁，捕捉到灰狼的虚弱，趁虚而入杀到了对方身前，一记重拳狠狠砸下！
不偏不倚，正中灰狼胸膛。
磅礴的能量在拳头上扩散开来，瞬间没入灰狼胸腔内，并将其心脏包裹。
“不好！！！”灰狼惊呼。
这股能量极其霸道。
进入他的胸腔内横冲直撞不说，还将其心脏包裹，就像是一只大手掌攥着脆弱的心脏。
陈纵横勾动能量，‘大手’用力一攥！
灰狼心脏传来阵阵巨痛，感觉下一刻就要被攥碎似的，他不得不调动体内能量用以保护心脏，好不容易换取喘息之机陈纵横又杀至身前，数拳轰下将灰狼击飞十丈开外。
灰狼庞大的躯体在地上滑行，竟出现了一道深深的沟壑。
“咳咳咳……”
灰狼咳血，气息萎靡不振。
这令曹景程脸色蓦然大变，没有人比他更震惊，道：“山神竟然受伤了？不应该啊，它应该是无敌的……”
再扭头看向陈纵横。
不知道哪儿传来一阵风，吹起陈纵横满头黑发，使其增添了几分邪恶气息。
如果说灰狼是神明，那么陈纵横就是相对应的魔王！
咕噜！
曹景程下意识吞咽口水。
‘此人是当之无愧的超世之才，我或许狗眼看人低了……’
萧玄二人神色振奋，攥紧拳头为陈纵横加油打气。
……
陈纵横眼里没有外界，只有灰狼而已。
灰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仍旧咳血不断，仿佛没了半条老命。
抬眸望向陈纵横，猩红眸子里尽是忌惮。
“你到底是谁？”灰狼发问。
陈纵横傲立当场，眼神更是有睥睨天下的霸气流转：“我就是我，大秦国主陈纵横是也。”
灰狼哼了声，“我问的不是这个！你师承何方，又是哪位大人物的弟子？”
“一个没有经过体系修行的青年，不可能有这么恐怖的厮杀经验，更别说你这恐怖的肉身内蕴藏着骇人的能量！”
要说没有人教导，打死灰狼都不信。
陈纵横弹指，忽而笑道：“我看出来了，你害怕了，是不是？”
灰狼冷哼：“先回答本尊的问题！”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向来独来独往，没有师门。”陈纵横平静道出。
“怎么可能？！”灰狼瞳孔仿佛经历地震。
陈纵横脸上笑容更甚，“这世上没什么是不可能的，只有你愿不愿意相信。”
灰狼深深吸了几口气。
现在它看出来了，陈纵横没必要撒谎，说明刚刚说的皆为真。
这也让灰狼大为震撼，一个没有经过体系修炼的凡人，竟有了弑杀枯荣的能力。
“本尊懂了，你定是获得了天大的机缘，只要把你杀了……这个机缘将属于我。”灰狼脸色恢复平静，先前他还在考虑与陈纵横握手言和，但知道陈纵横的机缘后立即改变了主意。
陈纵横必须死！
没什么好说的，灰狼强提精神杀过去，空气传来声声爆鸣。
这是因为它速度之快已经逾越音速。
陈纵横严阵以待，不退反进迎难而上，二人再次厮杀。
灰狼已倾尽肉身之力，只为镇杀陈纵横，但结果再次令他大吃一惊。
陈纵横比刚刚更强了！
无论是速度，亦或是厮杀经验，都可与灰狼媲美。
“这家伙怎么回事？竟能在厮杀之中分心模仿我的杀招，并且把我的搏杀经验学了去！”灰狼心中暗道。
此刻的它已萌生悔意。
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与陈纵横作对。
老老实实待在盘龙峰里养伤不好么？
分心之际。
陈纵横引剑出鞘！
寒光剑正如其名，化为一道寒光萦绕在陈纵横周身，而陈纵横则是与灰狼赤手空拳厮杀。
剑招凌厉，拳法霸道！
如此一来。
灰狼相当于以一敌二。
仅仅撑了半炷香时间，攻守易势，灰狼全身伤痕累累。
最后被陈纵横一剑劈飞！
这次灰狼久久没有从地上爬起来，寒光剑随之归鞘。
苍鹭面色古怪，对身旁的萧玄说道：“这似乎是……主公第一次施展隔空御物？”
“是！我也发现了！”萧玄点头。
二人之所以表情古怪，是因为隔空御物是超凡强者必备的能力，之前主公没有施展出来怕不是没学会？
而今反而在厮杀之中才慢慢领悟？
想到这儿。
萧玄吐出口浊气：“我之前也觉得……主公定然是某位大人物的关门弟子，而今看来主公确实是孤身一人，如今他所学会的本领都是自个儿琢磨的。”
苍鹭更为震惊：“这就是天才么？”
萧玄苦笑摇头：“这哪儿是什么天才？天才常用，而妖孽不常有，主公确实当得上‘当世妖孽’这四个字！”
“老狼有危险了……”苍鹭回以苦笑。
彼时。
灰狼挣扎着起身，嘴里不断咳血。
这次甚至还吐出了部分内脏碎末，伤势十分严重。
曹景程骇然：“山神大人……败了？”
嗯？
灰狼一记狠戾眼神落在曹景程身上，后者全身神经紧绷，头皮几乎炸开了。
“聒噪！”
一道寒光袭向曹景程。
后者被寒光洞穿，当场爆体化为一团血雾。
至死曹景程都没想到，自己竟会死在山神之手。
临死前一瞬。
曹景程巴不得陈纵横能胜出，送这头老狼入黄泉与他相伴。
灰狼弹指杀死曹景程，像是拍死苍蝇般不屑，随之将目光落在陈纵横身上。
“你很强大，本尊若没有底牌的话，今日真要栽在你手里。”灰狼有些庆幸，陈纵横回以微笑：“你错了。”
灰狼怔愣：“何意？”
陈纵横风轻云淡说道：“就算倾尽底牌，你也会死。”
有一句话陈纵横没说——
他觉得已经摸透了灰狼的虚实，对他而言已不值一提。
顷刻间。
怒火填满灰狼的胸膛，连同那双眸子也变得更加猩红。
“该死！该死！”
“你这毛都没长齐的人类竟敢小觑本尊，今日本尊定教你明白，真正的枯荣境有多可怕！”
“春去秋来，风霜盖我身！”
灰狼跺跺脚。
盘龙峰山体开始剧烈摇晃。
一道道光芒自山洞内飞出，最后没入灰狼体内。
灰狼的气息急剧攀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