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明首辅:从办科举辅导班开始 > 第132章 夜审俘虏
    “谁管这些档案?”

    沈应时的问题还没落地,沈默就已经接上了。

    “韩先生,你说的那个姓卢的老吏员,他在宣府老家还有没有人能找到?”

    韩文魁想了想:

    “老朽只知道他是宣府左卫人,走的时候留过一个堂侄的地址。”

    “但那是嘉靖三十六年,人还在不在不好说。”

    “不急。”

    沈默把这个线索放在一边,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先说眼前的事。”

    他走到门口,朝院子里看了一眼。

    田百户正蹲在谷口石头上,匕首尖挑着一片踩断的枯枝。

    “田百户,跑了多久?”

    “不到两刻钟。”

    田百户头也不回:

    “往北跑了,脚印很新。”

    北面是山里。

    那个跑掉的俘虏是萧半城留下来守谷口的,对这一带的地形不会陌生。

    沈应时的手已经按在剑柄上:

    “如果萧半城在附近留了人……”

    “不用如果。”

    韩文魁说:

    “萧半城走的时候留下了不止这四个人。山外面应该还有一队接应的。”

    “老朽十天前半夜听见马嘶,很远,在谷口外面至少七八里。但肯定是马。”

    沈应时转向刘国忠:

    “还有别的路出去吗?”

    刘国忠点头:

    “有。北崖后面有一条猎户走的石缝,只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翻一道梁子到白马山墩后山。那条路不在便道图上。”

    “能走吗?”

    “能走。但不好走。”

    沈应时环视一圈,已经开始在心里排兵布阵。

    田百户带路,刘国忠扶韩文魁走中间,他自己断后……

    “沈郎中。”

    沈默忽然开口:

    “不急。”

    沈应时转头看他。

    “跑了一个俘虏。往北。山里。天还没亮,他不认识石缝,只能走水冲沟。水冲沟从韩家沟往北通到哪?”

    刘国忠说:

    “通到一个岔沟。往左绕山,往右进一片碎石坡。两条都是死路。不走便道的人进去,天亮之前转不出来。”

    “在沟里转出来找到萧半城的人,最快什么时候?”

    刘国忠算了算:

    “天亮以后。就算他运气好天亮前钻出来,再找到人往回带,折回来也得明天下午。”

    沈默转向田百户:

    “田百户,你打过硬仗。从你接到消息到整队出发,最快多久?”

    田百户想了想:

    “如果人就在附近,半个时辰。如果人马分散在各处,凑齐了再回来,至少三个时辰。”

    “萧半城留在这附近的人不会超过五个。”

    沈默说:

    “他的主力在马市那边踩另外两个点。五个人接到消息再折回来,最快明天下午。”

    他说完,屋里安静了一下。

    “那你说的不急是什么意思?”

    “不急的意思是我们今晚不用跑。”

    沈默说:

    “但也不能干坐着等天亮。天亮之前要把三件事办完。第一件……”

    他指了指院子里捆在柴房里的三个俘虏。

    “……审他们。认真的审。”

    ……

    三个俘虏被带进来的时候,状态各不相同。

    第一个是个矮个子,脖子缩在领口里,进门就不停地看四周,看沈默,看沈应时,看田百户手里的刀。

    第二个是个四十来岁的方脸大汉,低着头,表情很硬,但不说话。

    第三个最年轻,二十出头,进门就发抖,眼角有块淤青。

    沈默没吓他们。

    也没允诺什么。

    他在三个人面前蹲下来,语气很平常,像在书坊柜台后面跟客人闲聊。

    “你们的东家姓萧。萧老板给的工钱是多少?管饭还是另外贴?”

    三个人都没说话。

    发抖的那个偷眼看了看沈默。

    沈默换了个问法:

    “你们七个,萧老板,一个姓秦的文书,加上你们五个,那么谁负责做饭?”

    仍旧没人回应。

    沈默站起来,对田百户说:

    “把他们三个带到三个屋里,各问各的。”

    田百户把三个人分开。

    矮个子留在柴房,方脸大汉被带到文档房隔壁的偏屋,年轻人被带到灶房。

    沈默只问了三个问题。

    每个人都是同样的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前天晚上你们宿在哪?有什么特征?

    第二个问题:你们七个人怎么睡?哪几个人睡在一起?

    第三个问题:谁负责做饭?做饭的人长什么样?

    问完之后他把三份回答摊在桌上,对着看。

    矮个子说宿处是个窑洞,有炕,睡三个人,同屋的是两个年轻雇工,做饭的是个左脸有疤的矮个子。

    方脸大汉说宿处是个窝棚,不是窑洞,睡两个人,同屋的是那个姓秦的文书,做饭的也是左脸有疤的矮个子。

    年轻人说……他什么都没说清楚。

    宿处什么样?没注意。

    跟谁睡?不记得。

    谁做饭?好像是矮个子,好像是方脸,记不清。

    沈默把那个年轻人单独提出来。

    灶房里只有一盏油灯。

    灯芯冒黑烟,火光忽明忽暗。

    年轻人站在门口,手被捆着,嘴唇发白。

    沈默没看他。

    他坐在灶台边上,翻着手里的三张纸,像在检查一本出了错账的账簿。

    “你没注意宿处,是因为那晚你不在宿处。你在外面放哨,对不对?”

    年轻人的喉结滚了一下。

    “你们放哨,两个人一班。上半夜下半夜轮换。你守的是上半夜。下半夜守的那个人……”

    沈默抬起头:

    “是那个在兵备道当过更夫的,对不对?”

    年轻人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你怎么……”

    “你们三个人,两个老实的告诉了我宿处的样子。一个说窑洞,一个说窝棚。”

    “他们都没说谎,萧半城在韩家沟外面的落脚点不止一处。”

    “你们七个人分了两处住。萧半城和姓秦的住一处,你们五个雇工住另一处。”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放哨……”

    “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一个人如果在一个地方安安稳稳睡了一整夜,第二天至少能说出屋里有一张炕还是两张炕。”

    “你说不出来,因为你没睡。”

    年轻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沈默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放哨是两个人一班。你知道什么是放哨的人最怕的?不是你被抓,是另一个放哨的人也像你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你们五个雇工里,谁是萧老板自己的人,谁是到了天津才雇的?”

    “我……我们都是天津雇的……”

    “不是,有一个人在兵备道当过两年更夫。”

    “他知道便道怎么走。他不是到了天津才雇的,他是萧半城在蓟镇就找好的。”

    年轻人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兵备道……”

    “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事,你只需要告诉我:那个当过更夫的人,姓什么。”

    年轻人沉默了很久。

    油灯跳了一下。

    “姓马。我们都叫他老马。蓟镇口音。个子不高,左脸有道旧疤。就是他管做饭。”

    沈默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沈相公。”年轻人在他身后忽然叫了一声。

    沈默回头。

    “萧老板,萧半城,他是不是犯了大事?”

    沈默看了他一眼: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

    年轻人低下头:

    “我在天津码头上扛活。萧老板在码头招的人,说跑一趟口外,来回三个月,给八两银子。八两。我在码头上扛三年都攒不下八两。”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说完了。

    沈默没接话。

    他出了灶房,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