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会之后,李玄回到偏院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他没什么好收拾的,主要是他要等妙音,后者也要和他一同返回大乾。
“鬼伽罗……走了?”
就在李玄帮妙音整理东西的死后,后者突然没由来的开口问了一句,闻言李玄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后头也不抬地应了一声:“嗯,走了。”
“什么时候走的?”
“今早。”
闻言妙音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之后就继续低头叠着自己的衣物,两人之前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默起来。
“妙音。”
沉默了片刻之后,李玄忽然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转过身看向了妙音开口说道:“你是不是也想走?”
这话一出,妙音叠衣服的手猛地一僵,她下意识抬起看向了李玄,却发现后者脸上并没有什么责备或者挽留的意思,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甚至嘴角还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别误会,我不是在试探你。”
李玄摆了摆手,靠在桌案边上,语气坦然的开口说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想法,毕竟你和鬼伽罗都有理由离开,而且你的理由要比她更有分量。”
听到这话,妙音沉默了,她想过离开么?你别说还真想过!
原因很简单,她还背着传承神山道统的使命呢,当初离开北疆之前大祭司就告诉过她,如果遇到事不可为的时候,该走就走,什么仇恨恩怨都不重要,一切以传承神山道统为最高优先。
如今大祭司已然仙逝,这等于是她这位老师对她唯一的期望了,要知道,逝者的期望往往要比生者的更加难以放下,这份沉甸甸的责任感无时无刻都在拷问她!
而现在似乎就到了那个时候,那么自己要走么?
想到这里,妙音抬头看向李玄,看着这个老是嘴上没正经的男人,沉吟了片刻之后,她忍不住笑了:“你这家伙,自己都没个着落呢,还关心上我了。”
“我不会走的。”
她笑着开口说道:“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是陪你一块度过。”
“那神山道统……”
李玄闻言一愣,见状妙音笑着举手打断了他的话,她扬了扬手里的神山典籍开口说道:“神山萨满一脉真正的道是庇护苍生,这些典籍法门只是辅助罢了。”
“如果没有一颗向阳之心,这些东西反而会滋长罪恶,我那个小姨鬼伽罗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说到这,妙音耸了耸肩膀,撇嘴道:“我可不想变得和她一样,有术无道!”
听着妙音的话,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李玄张了张嘴,最终也没说出什么来,只是伸手将其揽入了怀中。
“谢谢你,妙音。”
“不客气。”
妙音见状也是笑着抱紧了李玄,低声开口说道:“只要你对我好一点就好了。”
……
两人没有在铁门关多做停留,收拾妥当之后便径直出了城。
这次两人没有带任何随从,不是李玄不想带,而是没必要,这趟回大乾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他五品大宗师的修为全力赶路,一天能跑出寻常骑兵三天的路程,妙音虽然只有四品,但她修的是神山萨满一脉的法门,身法轻灵飘逸,耐力悠长,跟上李玄的速度绰绰有余。
反倒是如果带上一队亲卫,那他们赶路的速度直接就会被拖慢了一大截,到时候别说一个月了,光是在路上就得耗掉小半个月,那还玩个屁。
所以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铁门关北门,沿着官道朝西南方向疾行而去。
然而他们才刚出城不到三里地,李玄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妙音也是几乎在同一时间停了下来,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脸上的表情都有些严肃,因为他们都感受到了前方那仿若天渊地海一般的恐怖气息。
两人举目眺望,只见在前方不远处的官道上边上有一棵老槐树,而在树荫之下,一道白衣身影正靠坐在树干上,双手抱臂闭目养神,正是江白衣。
感知到了两人的气息,江白衣缓缓睁开了眼睛,一双纯黑如渊的眸子先是落在了李玄身上,随后又扫了一眼他身后的妙音,嘴角微微一勾,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
“哟,小家伙,这是要去哪啊?”
话音落下,一股恐怖气势如同狂涛巨浪一般朝着李玄就盖了过来,李玄被威压笼罩,整个人几乎瞬间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动弹不得。
这下坏了,被堵住了!
李玄看着正缓缓迈步走过来的江白衣,大脑疯狂运转。
这下怎么办?撒谎?别逗了!
在六品地仙面前撒谎有意义么?这位前辈活了上千年了,什么事没见过,自己要是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反而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心虚,甚至可能直接激怒他。
况且这位江白衣前辈虽然是尸王,但骨子里终究还残存着当年正道至强者的傲骨与良知,他既然愿意给自己一个月的时间,那就说明他内心深处是希望自己能赢的,面对这种人,坦诚相待反而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里,李玄深吸了一口气,迎着江白衣的目光,语气坦然的开口说道:“前辈,晚辈要回大乾一趟。”
“哦?”
江白衣迈步来到了李玄的面前,闻言轻轻点了点头,笑着问道:“那然后呢?”
“然后想办法提升自己的实力,争取一个月后能接住前辈的那一招。”
李玄没有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把目的说了出来,闻言江白衣微微挑了挑眉,那双纯黑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意外之色,随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别人遇到这种事,多半会编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糊弄,你倒好,直接告诉本座你要回去提升实力来对付本座,你这胆量,本座很欣赏。”
听到这话,李玄忍不住扯了扯嘴角,笑着回道:“前辈是六品地仙,晚辈在您面前耍心眼跟班门弄斧没什么区别,索性不如痛快些。”
“哈。”
江白衣轻笑了一声,随后看着李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了几分:“你说得有几分道理,但是小家伙,本座有一个问题。”
“本座怎么知道你会回来?而不是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