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座就是想对你好一点，怎么了？不行么？”
听到鬼伽罗这声若蚊蝇甚至带点委屈的话，李玄整个人直接愣住了，他看着鬼伽罗别过去的侧脸，一时间脑子里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想对他好一点？
这话从叶晴雪，妙音她们嘴里说出来，李玄那绝对会毫不意外，甚至会厚颜无耻的表示这不是应该的么？谁让老子是你男人，你不对我好谁对我好？
可从鬼伽罗嘴里说出来，那感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女人是什么性子？心狠手辣、唯我独尊、天下万物皆可为她所用，哪怕是两人欢好的时候，她都在上面占据主导地位，让李玄来“伺候”她！
这种从来不会讨好别人的人居然说出了这种话，这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她怎么了？”
李玄微微皱眉，在他看来，一般情况下一个人突然做出了反常的举动，那要么是做了亏心事想补偿，要么是即将失去什么，想在最后留下点什么，鬼伽罗大概率不可能做亏心事来补偿他，那就只剩下后者了。
想到这里，他收起了脸上所有的嬉笑之色，一脸认真的看向了鬼伽罗开口问道：“伽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听到这话，鬼伽罗的身子顿时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看向了李玄，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说自己要走了？
放在其他时候，鬼伽罗这么做可能没多大心理压力，但现在不一样啊，李玄一个月之后就要迎战六品地仙，生死难料，自己在这个时候提出自己要离开，不是太过冷血了么？
可不说？
鬼伽罗来的时候确实是有这个想法，不告诉李玄，到时候偷偷离开，可当她看到李玄的时候，就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她可是鬼伽罗啊，不管做好事还是做坏事，她向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哪怕李玄会恨她，她也想做一个体面的告别，算是给李玄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李玄，本座要走了。”
沉默了良久之后，鬼伽罗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将这句话说出了口：“本座与联军，与你，终究不是一路人，我可以死，但是我想死在追求武道的路上，而不是给我并不在乎的两国王朝陪葬。”
说完她小心翼翼的看向了鬼伽罗，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你会怪本座么？”
闻言李玄没有立刻回答，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静静沉思着，鬼伽罗看着他这副沉默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从未有过的忐忑。
她向来不怕天不怕地，可此刻她却怕极了李玄接下来要说的话。
如果他说怪她呢？
如果他说她是在抛弃他呢？
那她会怎么样？她会改变主意留下来么？
鬼伽罗不知道，而就在她心中忐忑的时候，下一刻，李玄的回答却让她所有的设想都落了空。
“怪你？”
李玄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居然浮现出了一抹极其柔和的笑容：“我凭什么怪你？”
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到鬼伽罗面前，将其缓缓拥入怀中，低头看着她那双微微泛红的凤眼，语气平淡却真挚的说道：“伽罗，你为我做的够多了。”
“你我能走到今天，表面上看是时势早就，但其实是你牺牲了很多，也改变了很多，你收敛了自己的个性，放弃了野心，甚至去欺骗自己，明明以你的能力，离开了我也可以过得很好，但你却选择迁就了我。”
“所以你不必觉得愧疚，你是鬼伽罗，你从来就不需要依附任何人，包括我。”
这话一出，鬼伽罗的身子微微一颤，嘴唇动了动，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确实一直在欺骗自己，告诉自己留在李玄身边只是暂时的、只是为了利用、只是为了借助他的势力为圣教铺路，可实际上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留下来的原因只有一个。
她爱他。
这个认知曾经让她觉得耻辱，觉得自己的道心崩了，觉得自己前半生的一切都变成了笑话，可此刻听到李玄这样坦然地说出来，那股耻辱感竟然奇异地消散了不少。
“你这个王八蛋……”
鬼伽罗的声音有些发颤，她咬了咬下唇，偏过头不去看李玄的眼睛，因为她怕自己看久了就真的走不了了。
“你就不能自私一次么？你就不能说一句别走么？你说了，本座……本座说不定就不走了。”
这话说出口的时候，连鬼伽罗自己都愣了一下，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哪里还是什么圣教教主？这分明就是一个在离别前，忍不住想要对方挽留自己的普通女人。
闻言李玄的眼神微微一颤，他当然想说别走，他怎么可能不想说别走？
这个女人，从相识到现在，两人一起经历了多少生死？多少算计？多少明枪暗箭？她嘴上毒舌，心里傲气，动不动就威胁他，可真到了关键时刻，她从来没有退过一步。
如果如今天下太平，他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鬼伽罗留下来，但现在他不能这么做。
因为只要他说了挽留的话，鬼伽罗说不定就真的不走了，以她的性格，一旦做出留下的决定就绝不会反悔，可一个月后呢？如果他输了赌约，鬼伽罗就真的要给他陪葬了。
他做不出这种事。
“伽罗。”
李玄深吸了一口气，将鬼伽罗抱得更紧了一些，语气温柔点的开口说道：“走吧。”
“去迎接属于你的更好的明天。”
“李玄……”
鬼伽罗看着李玄，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她也同样紧紧抱住了李玄，在后者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她微微踮脚。
“唔……”
感受着嘴唇上的柔软，李玄不由愣了一下，随后也开始闭眼回应。
良久，唇分。
李玄低头看着气喘嘘嘘的鬼伽罗，忍不住笑着说道：“这算告别么？”
“不算。”
鬼伽罗同样看着李玄，脸上少见的流露出明媚之色，她将头靠在了李玄的胸口，语气喃喃的开口说道。
“离明天还早，天亮之后再说再见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