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觉得,咱们该走了。”
阴童子此言一出,鬼伽罗的目光顿时微微一凝,但她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阴童子,阴童子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沉默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教主,属下说句大不敬的话,李玄绝无可能赢下这场赌约。”
“五品对六品,这不是勇气或者天赋能弥补的差距,这是天堑!自古以来,从没有五品以下能在六品手下走过一招的先例,一个月后那位尸王前辈再来,摄政王必死无疑。”
“血河脾气秉性咱们都很清楚,除开摄政王与咱们这些旧日同门之外,其他人他并不在乎,到时候摄政王一死,咱们估计也要陪他上路。”
阴童子看向了鬼伽罗,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开口说道:“教主,属下明白您和摄政王情谊深厚,可我们圣教门人与他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不管谁赢,我们都会被清算,所以属下希望教主为了教统大业计,早做打算!”
话音落下,阴童子郑重的对着鬼伽罗行了一礼,闻言鬼伽罗不由沉默了,其实她也想过这条路的。
她鬼伽罗是什么人?是曾经执掌圣教的教主,可以说当今天下大乱的局势,起码有她一半功劳,尽管因为和李玄的相处,她现在渐渐也不像曾经那么冷血,但说她真的变成了一个好人也绝对说不上。
在她眼里,不管是这铁门关,还是联军,其实都是可以舍弃的,而之所以她没这么做,主要的原因还是李玄。
即便鬼伽罗再怎么不愿意承认,她也明白,她和李玄的关系早就从原本的结伴求活,转变成了真正的爱人,她放不下李玄,所以才刻意回避了这个选项。
因为她知道李玄是绝对不会走的,那个家伙虽然混蛋,成天嘴上没个正经,一副痞里痞气、吊儿郎当的模样,但他是个负责人的人!
不管是大乾,还是联军,甚至是已经灭国的北疆,有太多的人都把希望放到了他的身上,他做不出那种丢下一切,背弃这份信任的事情。
“让我再想想吧。”
鬼伽罗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闻言阴童子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开口回道:“教主,时间不等人啊!”
“您可是圣教之主,怎么能因为一些儿女私情就放弃了心中大业呢?”
“放肆!”
听到这话,鬼伽罗凤眼圆凳,当即一挥衣袖,四品真气飘逸而出,直接将阴童子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你是在教训本座么?”
阴童子被那股真气勒得脖颈青筋暴起,双脚离地悬空,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可他非但没有求饶,反而死咬着牙,硬是从那张憋得发紫的脸上挤出了一抹决绝之色。
“没……没错!属下就是在教训您!”
阴童子嘶哑着嗓子开口:“教主……圣教是您一手开创的……我们这些门人……当初为何追随于您?”
“不是因为您的修为……也不是因为您的手段……是因为您那颗摒弃凡念、只求超脱的道心!”
“可您看看您现在……是什么样子?!沉迷享乐!放纵肉欲!那个李玄在床榻上的功夫,带给您的快乐……难道比成仙更重要么?!”
阴童子死盯着鬼伽罗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如果您觉得是!可以!您留下!我们走!”
“但是您得交出《尸神化生经》!我们这些方士会用我们的办法,重新让圣教伟大!”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鬼伽罗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又暴怒也有羞恼。
暴怒当然是因为她的威严被冒犯了,而羞恼则是……她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阴童子的话!
要知道鬼伽罗向来以自己的求道之心自傲,当年她背叛神山、执掌圣教,不惜身负天下骂名,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超脱一切,去追求武道极限么?
也正是因为这份道心,那些同样疯狂的人才会追随她,才会甘心奉她为主,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教主永远不会被凡俗之物所羁绊。
可现在的她呢?
虽然她依旧喜欢修炼,享受在追求武道的过程中收获进境的喜悦,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种事情对她;来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她开始会因为那个混蛋的一句话而心绪波动,开始会因为他对别的女人的亲近而感到不悦,开始会在独处的时候不自觉地回想起两人之间的种种。
这些变化放在旁人身上或许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放在她鬼伽罗身上那就是耻辱!这种软弱让她前半生的一切都好像成了笑话一样!
我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到底是大道,还是他?
鬼伽罗在心中询问自己,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她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散去了真气,原本都快那厚重真气给捏死的阴童子直接摔在了地上,当下就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但此刻的他顾不上这些,稍一缓解就重新跪在了鬼伽罗面前,言辞恳切的说道。
“教主!属下万死,可属下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肺腑之言!圣教不能没有您,但圣教更不能跟着您一起赴死!”
“本座知道了。”
鬼伽罗闻言只是缓缓点了点头,随后她一脸平静,看向了阴童子开口说道:“你很大胆,但念你并无私心,本座这次原谅你。”
“说说吧,如果离开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教主!”
听到这话,阴童子的眼睛顿时就亮了,他听出了鬼伽罗话里的意思,这是同意要离开了,当即就是一脸振奋的开口说道。
“教主,属下暂定有两条路供您挑选!”
“其一,远赴西域,那里是四战之地,百国混居,最适合我圣教发展,不过西域势力复杂,消息容易外泄,恐被血河寻到踪迹,其二,走大周南境,借道出海,重洋之外也有大陆,虽前途未卜,但胜在足够安全,不管是血河还是那位尸王,想远渡重洋追寻我们都几乎不可能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