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你的心意本座领了。”
江白衣看着李玄,语气有些无奈的开口说道:“但你不了解尸神子的手段。”
“尸神子设下的禁制,并非寻常方士能够触碰的东西。”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苦笑道:“这道禁制刻在本座的本命神魂之上,与本座的存在本身融为一体,一千两百年来,本座无时无刻不在尝试挣脱,可越挣扎,禁制便越紧缩,到后来本座甚至连自尽都做不到。”
“除了尸神子本人和他的嫡系血脉之外,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解开这道禁制。”
闻言李玄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下意识的开口说道:“那如果我们杀了血河呢?血河一死,禁制的操控者不在了,前辈你不就自由了?”
“杀血河?”
听到这话,江白衣的表情不由变得有些古怪,他看向了李玄缓缓摇头说道:“李玄,你知道血河是什么东西吗?他是尸神子炼尸手段的集大成之作。”
“尸神子一生炼尸无数,而血河正是他倾注毕生心血打造的最终杰作,你们可以毁掉他的肉身,可以囚禁他的神魂,甚至可以将他打散到连一丝意识都不剩……但他是不会死的。”
“不会死?”
听到这话,李玄的瞳孔猛地一缩,见状江白衣轻轻点了点头说道:“没错,尸神子在炼制血河的时候,将他的本命根基锚定在了天地元气的最深处。”
“只要天地尚存,他就不会真正消亡,你将他打散了也没用,他的意识会缓慢重聚,这个时间虽然会很长,但他迟早会再度出世,到那时候你们都化为了一捧黄土,而本座……
江白衣看着李玄,眼中满是无奈和疲惫:“而本座依旧会被他找到,继续承受那永生永世的折磨,本座……已经扛不住了。”
闻言李玄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他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找到了破局的关键,只要说服江白衣倒戈,或者至少让他保持中立,那血河最大的底牌就不攻自破,可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
他知道血河是个怪物,但他不知道这家伙居然不会死啊!那这怎么玩?我还是要死球?!
“所以前辈的意思是……”
李玄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江白衣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今日无论如何,都要取晚辈的性命?”
这话一出,地宫之中的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拓跋宏握刀的手青筋暴起,鬼伽罗更是强撑着虚弱的身子,指尖已经暗暗掐起了一道法诀,哪怕明知不敌,她也绝不会眼睁睁看着李玄死在自己面前。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江白衣要动手的时候,这位白衣尸王却忽然笑了。
“李玄,本座确实要杀你,这是本座与血河的约定,也是本座换取解脱的唯一途径,不过……”
说到这,江白衣顿了顿,将目光扫过鬼伽罗,拓跋宏,还有那些明知不敌却依旧拔刀相向的亲兵,最后又重新落回到李玄脸上,语气认真的开口说道:“不过,本座也要承认,你方才救人的举动,让本座十分惭愧。”
“所以本座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机会?”
听到这话,李玄眉头一挑,心中那股紧绷到极致的弦非但没有放松,反而绷得更紧了,他可不认为一位六品尸王的“机会”会是什么轻松的事,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什么机会?”
“很简单,一个月。”
闻言江白衣笑着伸出一根苍白的手指,开口说道:“本座给你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里,你可以用尽一切手段,提升修为也好,打造神兵也罢,搬救兵、布杀阵、设陷阱,随你用什么办法。”
“一个月后,本座会再来找你,到那时候,你只需接本座一招,你若能接住,那便是苍天不灭正气,说明这世间还有公理尚存,本座……甘愿认命,继续去承受那生不能生、死不能死的折磨之苦。”
“但你若接不住……”
江白衣没有把话说完,可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是什么意思,接不住,就是死。
李玄沉默了,他盯着江白衣那双纯黑如渊的眸子,试图从里面找到一丝一毫的动摇或者破绽,可最终他看到的却只有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压抑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疲惫与渴望。
这位白衣尸王不是在威胁他,也不是在戏弄他,他是真的在给李玄一个机会,江白衣想寻求解脱,可也不愿意去助纣为虐,所以他把一切都交给了天意,那么……自己要不要和他赌一把?
沉默了良久,李玄深吸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决定试一试,他看向了江白衣,一脸严肃的开口问道:“前辈这话可当真?”
“本座一生,从不食言。”
闻言江白衣轻笑着点了点头,随后便转身迈步朝着地宫外走去,走了几步,他忽然又停了下来,偏过头看了李玄一眼,一脸希冀的开口说道:“李玄,莫要让本座失望。”
话音落下,江白衣身影便如同一缕青烟般消散在了原地,只留下地宫之中的众人彼此大眼瞪小眼。
“他……走了?”
拓跋宏第一个回过神来,他咽了一口口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李玄,后者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一个月。”
李玄睁开眼睛,眼中里已经没有了方才的凝重与压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灼热战意:“一个月后,接六品地仙一招!”
“你疯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鬼伽罗顿时就急了,她一把抓住李玄的胳膊,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那是货真价实的六品地仙!举手投足能牵动天地之力的高人,你拿什么去接他一招?!”
“拿命接呗。”
闻言李玄扯了扯嘴角,从脸上挤出了一抹近乎狰狞的笑容:“老子就不信了,一个活了一千两百年的老怪物而已,以老子的本事,难道还扛不住他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