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看？”
感受到了李玄的目光，鬼伽罗冷哼了一声，瞪了后者一眼道：“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本王这是关心阵法进度。”
闻言李玄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说道：“铁门关数万百姓的性命可都系在这座大阵上，本王身为摄政王，自然要亲自督阵。”
“督阵？”
听到这话，鬼伽罗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一边继续在半空中勾勒符文，一边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你一个武夫，懂什么叫督阵？少站在这里碍眼，真要想帮忙，就把那边第三座副阵基里的玄阴石换一下，顺便把你那股子色眯眯的眼神收一收，不然本座一会儿手一抖，阵法崩了，你就自己想办法救人去。”
“本王那叫审慎，不叫色眯眯。”
李玄闻言伸手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替自己辩驳了一句，随后还真顺着鬼伽罗指的方向走了过去，他虽然不懂方士的阵法门道，但基本的轻重缓急还是分得清的，眼下救人要紧，逗弄这女人什么时候都不迟。
钟鼓楼地宫之中，此刻已被临时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原本遍布地面的阴毒血纹和炼尸符号，经过鬼伽罗一夜一日的改制之后，已经变了大半，那些叫人一看就头皮发麻的猩红阵痕之上，如今又覆盖了一层淡金与青白相间的符线。
李玄站在阵外，看着地宫中心那座被彻底改造后的大阵，也是忍不住心生震撼。
他不懂阵法，但也看得出来，鬼伽罗这一手已经不是单纯把原阵修补一下那么简单了，而是近乎推倒重来的大改，只能说鬼伽罗不愧是曾经先后担任神山圣女和圣教教主的人，这正邪两道的手段，她都门清啊！
飞快按照鬼伽罗的吩咐将玄阴石换好，李玄顺手还检查了一下其余几座副阵基的摆位，确认没有偏差后，才重新回到地宫中央。
“现在如何？”
闻言鬼伽罗闭目感应了片刻，点了点头：“差不多了。”
随后她看向了李玄，脸上少见的流露出了一抹凝重之色，开口说道：“不过李玄，我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这逆转大阵理论上能将百姓体内的引子牵引出来，但铁门关人数太多，引子分布又深浅不一，真要启动之后，会不会有人承受不住反噬，我也不敢打包票。”
“能救多少救多少。”
听到这话李玄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苦笑道：“本王既然已经拿下铁门关，就不能眼睁睁看着城里百姓成片地死，哪怕最后只能多活下一半，也比什么都不做强。”
“好。”
鬼伽罗闻言轻轻点了点头，而就在这时，一名神凰军校尉快步从地宫入口跑了进来，单膝跪地道：“启禀王爷，铁门关全城百姓已按户籍分批集中，南坊、西坊的人先到，东坊次之，北坊因原先废弃多年，居住者最少，也已尽数带到钟鼓楼外候着了。”
“可有骚乱？”
“回王爷，一开始有些慌乱，不过陈平带着几个本地有名望的书吏和里长出面安抚，再加上咱们已经先发了一批粮，百姓虽然害怕，但还算配合。”
“好。”
闻言李玄点了点头，随即目光转向鬼伽罗：“可以开始了么？”
鬼伽罗没有说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缓缓抬起手掌，掌心处有一点暗红色的灵光升腾而起。
“四品的修为只能勉强驾驭这座改制后的大阵，所以我启动之后，整座阵法最多-维持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之内，钟鼓楼周边所有阵门必须畅通无阻，任何人不得靠近主阵眼三丈之内，若有异动，立刻镇压。”
说到这里，她忽然顿了顿，视线落在李玄身上：“还有你。”
闻言李玄一愣，下意识的开口问道：“本王怎么了？”
“站近一点。”
鬼伽罗咬了咬牙，脸色微微涨红，有些不情不愿的开口说道：“一会儿阵法运转到最盛处，我真气若是接续不上，需要你立刻把真气渡给我，不然阵法中途一断，轻则前功尽弃，重则所有人都会同时暴毙！”
闻言李玄先是一怔，随即立马把胸膛拍得砰砰作响，满脸正气地保证道：“你放心！事关满城百姓生死，本王就算拼了这条命，也绝不会让你掉链子！”
说到这里，他又往前凑了两步，一本正经地补了一句：“而且你我如今同舟共济、生死与共，这点小忙，本王义不容辞。”
“闭嘴。”
鬼伽罗脸色更红了几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狠狠剜了他一眼，咬牙道：“再贫一句，我现在就把你踹出去。”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李玄连忙举手投降，但嘴角那抹压都压不住的笑意，却怎么看怎么欠揍，见状鬼伽罗也懒得再理他，猛地收敛心神，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飞快结印，一道道晦涩古老的咒文自她口中低低吟出，随着咒声响起，整座地宫中的空气仿佛都骤然凝滞了一瞬。
下一刻！
“嗡！”
伴随着一声低沉到几乎震人心魄的轰鸣，地面之上，那些交错纵横的阵纹一寸寸亮了起来。
猩红、淡金、青白三色光芒自阵眼向外迅速扩散，转眼间便顺着钟鼓楼下方的地脉分流，蔓延向整座铁门关，那些原本阴毒森寒的炼尸符号，在逆转之后竟生生多出了一股堂皇牵引之意！
地宫之外，钟鼓楼前的广场上，数万百姓原本还在惶惶不安地等待，此刻忽然只觉得脚下一震，紧接着一条条发光的纹路自地底浮现，沿着街巷、砖缝、地面沟槽迅速扩展，最终如同一张巨大无比的光网，将整座铁门关都笼罩了进去。
“开……开始了！”
“王爷真的要给咱们拔那什么引子了？”
“别乱说话！都安静些！”
人群中一阵骚动，但很快就被周围维持秩序的神凰军和本地书吏强压了下去，此刻谁都知道，这不是看热闹的时候，一旦出了岔子，那可就是全城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