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不是圣教的仙师长老吗?怎么全死了?”
“什么仙师,你没看到那是大乾的兵挂上去的吗!这肯定是联军进城了!”
“……”
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惊恐,有人疑惑,更多的人则是抱着一种看热闹的心态朝钟鼓楼的方向涌去,毕竟他们是升斗小民,谁当权都得交税纳粮。
等到天色微明的时候,钟鼓楼前的广场上已经聚集了乌泱泱数万百姓,人挨人人挤人,将整座广场塞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在窃窃私语,猜测着联军究竟要干什么。
就在这时,钟鼓楼的二层露台上,一道修长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正是李玄。
此刻的他他换了一身干净利落的玄色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长刀一那张年轻却满是威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广场上数万双或惶恐、或敌意、或茫然的眼睛。
他身后的陈平则是扯开了嗓子,用尽平生最大的力气喊道:“肃静!大乾摄政王殿下驾到!”
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抬起头,将目光集中在了那个站在晨光中的年轻男子身上。
李玄环顾四周,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并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铁门关的百姓,本王是大乾摄政王,李玄。”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炸开了锅,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可能,但当李玄亲口承认的时候,那股冲击力还是让许多百姓忍不住双腿发软,毕竟在他们耳濡目染的官府邸报里,大乾摄政王就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如今这魔头就站在自己面前,谁不怕?
李玄没有理会下方的骚动,只是抬手指向城门口那三颗高悬的人头,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
“你们以为本王今天进城,是来屠戮你们的?错!本王今天是来救你们的!”
“你们可知,这三颗人头的主人,圣教的白鬼、黑云和紫狐,他们在铁门关做了什么?”
广场上渐渐安静了下来,所有百姓都竖起了耳朵,李玄顿了顿,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他们要在铁门关布下炼尸大阵,将你们这满城数万百姓,不论男女老幼,尽数炼成不人不鬼的活尸!”
“就像去年南境那两座重镇一样!近百万条人命,一夜之间化为尸海!而你们,就是圣教选中的下一批材料!”
此言一出,广场上顿时一片哗然,无数百姓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南境惨-案虽然被大周朝廷拼命遮掩,但纸包不住火,那些骇人听闻的传闻早就在民间传开了,如今李玄亲口说出来,那份冲击力根本不是寻常谣言能够比拟的。
“摄政王殿下!您说这话,可有证据?”
人群中忽然有人壮着胆子喊了一声,李玄闻言冷笑一声,伸手指向身后站着的陈平:“证据?他就是证据!他是你们铁门关府衙的司房书吏陈平,是他亲眼目睹了圣教方士如何进行人口登记,如何把老弱病残和孕妇都当做材料来挑拣!也是他冒死将这份情报送到了本王手上!”
陈平被李玄点到名字,虽然依旧紧张得手心冒汗,但还是咬着牙站了出来,朝着广场上大声说道:“诸位乡亲父老,我陈平是什么人,你们当中有不少都认识我!我可以用这颗脑袋担保,摄政王殿下所言句句属实!那些圣教方士根本没把咱们当人看,他们就是想把咱们全炼成活尸去当炮灰!”
陈平在铁门关当了十几年的书吏,认识他的人还真不少,看到他站了出来,不少百姓脸上的怀疑之色便渐渐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后怕与愤怒。
“那些该死的妖人!我就说他们来铁门关准没好事!登记的时候还给我吃了东西,该不会他们给我下药了吧?”
“我家也吃了,我娘现在还因为这个难受着呢,我还当他们好心给的灵药,现在看来这帮家伙简直丧尽天良啊!”
“王爷!求王爷为我们做主啊!”
人群中渐渐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哭喊声,李玄看着下方情绪渐渐被调动起来的百姓,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抬起手虚按了一下,广场上的嘈杂声便渐渐平息了下去。
“诸位放心,那三个罪魁祸首已经伏诛,炼尸大阵永远也不会发动了,从今日起,铁门关归我大乾管辖,本王在此向你们承诺三件事。”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联军进城,秋毫无犯,若有士卒胆敢欺压百姓、强抢民财,你们可以直接到本王面前告状,查明属实,就地正法!”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圣教在铁门关搜刮的所有粮草财物,尽数开仓放还,每家每户按照户籍登记如数领回,若有官吏胆敢从中克扣,同上,就地正法!”
他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陡然拔高了数分:“第三,从今日起,凡我大乾治下,圣教即为邪-教!任何人胆敢私通圣教、窝藏方士,诛三族!但若有百姓能够检举圣教余孽,赏银百两!若能够生擒方士,赏银千两!”
这三条承诺一出,广场上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对于这些世代生活在底层的百姓来说,谁当皇帝他们不在意,可谁让他们吃饱饭、谁不杀他们全家,他们就拥护谁,眼下这位大乾摄政王不仅救了全城人的命,还要开仓放粮,更要彻底铲除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圣教妖人,这样的好官上哪找去?
陈平第一个跪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磕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高声喊道:“草民陈平,叩谢摄政王大恩!大乾万年!王爷万年!”
有了他的带头,广场上数万百姓如同割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虽然还有不少人心中依旧存着对所谓“蛮子”的戒备和抵触,但那已经不是敌意了,而是一种在乱世中被迫低头求存的谨慎心理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