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一天一个老婆,我从小兵杀成战神 > 第五百九十九章 小吏陈平
    一家,两家,十家,百家……

    随着夜色渐深,铁门关上空的月亮不知何时已经被一层淡淡的血晕所笼罩,清冷的月光洒在这座边关雄城,非但没有带来一丝光亮,反而平添了几分令人毛骨悚然的森寒之感。

    陈平跟在那两名圣教方士的身后,一家一家地敲开紧闭的房门,随着他手中的那本户籍毛册越来越厚,他的心也仿佛坠入了无底的冰窟,越沉越深。

    寻常的官府查验户籍,无非是核对男女老幼、丁口几何,以此来分摊赋税或者抽调徭役,哪怕是再苛刻的横征暴敛,官差们的眼中看的也是能干活的劳力和能交钱的活人。

    可眼前这些高高在上的圣教仙师,他们看人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同类,而更像是在屠宰场里挑拣牲口,甚至比那还要令人不寒而栗!

    “这老翁患了肺痨?好,好得很,肺金枯竭,死气郁结于胸,这等陈年病气若是催发出来,乃是上佳的毒瘴引子,记上!”

    “这妇人怀胎七月?腹中胎儿先天纯阴未散,母子连心,若是生生褫夺,怨气冲天,必生煞祟……大善,重重地记上一笔!”

    “这几个乞儿常年混迹街头,受尽冷眼,心中定然积压着不少怨毒,血肉虽干瘪,但怨念可用,记上!”

    听着一旁方士们的点评,陈平的脸色是越来越白,他虽然只是个微末的小吏,不懂什么修仙问道的高深法门,但在衙门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最基本的察言观色和世故常理他还是有的,他不知道圣教到底在图谋什么,但他能无比清晰地预感到这绝对不会是什么好兆头!

    等到这宛如噩梦般的点卯核查暂告一段落,两名方士不耐烦地挥手让他滚蛋时,已经是半夜时分了。

    陈平浑浑噩噩地走在空无一人的长街上,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跌跌撞撞地推开自家的小院木门,一抬脚却踢到了门槛上,整个人直接摔进了院子里。

    “夫君?”

    听到外面的响动,屋内立刻亮起了一点微弱的烛光,紧接着,屋门被推开,陈平的妻子沈婉披着一件素色旧衣的沈婉快步迎了出来。

    当她看见陈平脸色惨白如纸,双目无神的躺在地上的样子时,整个人顿时就给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搀扶。

    “夫君,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衙门里出了什么变故?怎么这般失魂落魄的,手还冷得像块冰一样!”

    沈婉一边焦急地询问,一边将陈平扶进屋内坐下,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尚带余温的热茶,塞进他那还在微微发抖的手里。

    随着热茶下肚,陈平这才算是回过神来,他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了妻子沈婉的身上。

    沈婉虽然穿着一身洗得发白,连袖口都磨出了毛边的粗布素衣,头上也没有任何金银珠翠的装点,但她那张温婉清丽的面容上,却始终透着一股寻常市井妇人绝不会有的从容与书卷气。

    看着眼前的妻子,陈平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沈婉本不该是他这铁门关里一个连温饱都要精打细算的小吏之妻,她的祖父,乃是大周先帝朝中大名鼎鼎的左都御史,沈铁骨沈老太爷!

    当年先帝到了晚年,不知道是受了什么蛊惑,变得极其怕死,开始疯狂地沉迷于求仙问道、长生不死之术,而正是那个时候圣教大举渗入了中原朝堂,他们用各种看似神奇的障眼法和所谓的“延寿金丹”,彻底迷住了先帝的心窍,甚至让先帝专门在宫中修建了巨大的炼丹炉,日夜不休地炼制那些散发着刺鼻腥气的丹药。

    满朝文武皆对此是敢怒不敢言,唯有沈婉的祖父沈老太爷,秉持着御史言官的铁骨铮铮,硬是在朝堂之上,抬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死谏!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痛斥圣教乃是祸乱天下,草菅人命的邪-教,那些所谓的“金丹”根本就是用活人的精血乃至婴儿的胞衣炼制而成的邪物!

    沈老太爷的这番痛斥,本意是想唤醒先帝,却不料彻底触怒了当时已经对长生走火入魔的先帝,先帝雷霆震怒,不仅没有彻查圣教,反而以“大不敬”和“妖言惑众”的罪名,直接将沈老太爷在大殿之上廷杖活活打死!

    不仅如此,沈家更是因此遭了灭顶之灾,被抄家流放,沈婉的父亲在流放途中染病身亡,若不是当年陈平的父亲曾在沈家做过底层的护院,拼死暗中护下了沈母和沈婉,并带着她逃到了这天高皇帝远的西线边关铁门关隐姓埋名,她们恐怕早就死在了那场风波之中。

    后来两位老人临终前做主让陈平娶了沈婉,一来是两人日久生情,彼此早有情愫,二来也是为沈婉在这乱世寻一处安身之所,不然以沈婉的身份,陈平这种底层的小吏,哪怕是连给她提鞋都不配,更别提娶她为妻了。

    想到这里,陈平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自己的妻子是真正的名门之后,从小在沈老太爷身边耳濡目染,看过的书、知道的朝堂秘闻和圣教阴谋,绝对比自己这个一辈子没见过大世面的井底之蛙要多得多!

    “婉儿……出事了,出大事了!”

    陈平死死地反握住妻子那双微凉的手,力道之大,甚至让沈婉忍不住微微蹙起了眉头,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

    看到夫君如此作态,沈婉也知道可能情况不对,她反手握住陈平,语气尽量保持着镇定,一边轻声安抚,一边开口询问:“夫君,你先别急,慢慢说,究竟发生了何事?可是圣教的人为难你了?”

    “不是为难我,是……是这满城的人,恐怕都被他们盯上了!”

    陈平深吸了一口气,将刚才在街头协助圣教方士点卯核查户籍的经历,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婉儿,你知道吗?他们根本不是在抓奸细,也不是抓人充军,他们好像是在……挑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