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王延之声音落下，城墙下方，一万大军寂静无声，所有士兵都愣住了，一脑袋问号的看着城墙上的一众王家人。
“他们一直都这么勇么？”
“不知道啊，啧啧啧，怪不得人家王家能成世家呢，别的不说，就这胆气，佩服，佩服！”
“我突然间有点不想让我家那小犊子读书了，万一都读成这种傻子，我家以后可怎么办啊？”
一众联军士兵们议论纷纷，而坐在战马上，同样听完了这番“微言大义”的李玄，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凝重、警惕，逐渐变得古怪，然后越来越怪，怪到最后，他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面部肌肉的抽搐。
好吧，这帮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底牌，他们就是纯有病！而且病得不轻，估计连脑花都被那几本所谓的圣贤书和高高在上的特权给彻底腌入味了！
本来李玄的怀里还揣着一本从暗卫那里调来的黑皮账册，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王家这些年趁着西线战乱倒卖军需、兼并土地、囤积居奇逼死人命的烂账。
他原本还琢磨着，大军围城，总得先和这王家浪费点口水，当众数落一下对方的罪行，给自己接下来的抄家灭门找点“替天行道”的大义名分。
可现在，李玄是一丁点那个想法都没有了。
跟一帮活在自己世界里的神经病废什么话啊？你跟他们讲国法，他们跟你讲名望，你跟他们讲大义，他们跟你扯风骨，这纯粹就是浪费时间，浪费情绪啊！
“王爷，这……咱们还骂阵宣读罪状吗？”
周奉先在一旁也是看得直撇嘴，手里的长戟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戳了，觉得跟这帮人对峙简直拉低了自己身为武将的智商。
“宣个屁。”
李玄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将怀里那本原本打算用来宣读的账册随手扔给了身后的亲卫，他缓缓抬起右手，目光冷酷地看着城墙上那群还在自我感动的王家大儒们，猛地向下重重一挥！
“神机营听令！全炮位，齐射！”
“开炮！！！”
随着传令兵声嘶力竭的怒吼，早已经填装好弹药、用火折子对准了引信的神机营炮手们，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的火光。
“呲呲呲——”
引信飞速燃烧，短短几息之后……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瞬间响彻云霄！几十门红衣大炮同时喷吐出橘红色的修长火舌，刺鼻的硝烟味伴随着大地的剧烈震颤，骤然升腾而起！
几十颗重达数十斤的实心生铁炮弹，携带着足以摧毁一切城防的恐怖动能，在空气中摩擦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啸声，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结结实实地砸向了王家堡的城楼！
而此时此刻，城墙上的王家人，甚至还保持着手挽着手、仰头向天、一副英勇就义的傲然姿态，他们脸上甚至还挂着那种蔑视暴权的冷笑。
“砰——咔嚓！！”
没有给他们任何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任何奇迹发生，那些沉重的铁弹，毫无花哨地砸进了密集的人群之中！
“噗嗤！”
刚才还站在王延之身边，喊得最大声、表示要用自己的血来做磨刀石的那位三叔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上半身就像是一颗被重锤砸中的烂西瓜，轰然炸裂！
殷红的鲜血、破碎的脏器、夹杂着惨白的骨头茬子，瞬间化作一场腥风血雨，劈头盖脸地泼洒在了周围那些王家人的脸上、身上，将他们那一身身象征着清流名门、纯白无瑕的儒袍，瞬间染成了刺目的暗红色！
“轰隆隆——”
几颗偏离了人群的炮弹砸在了青砖城墙上，直接将那看似坚固的垛口砸得粉碎，无数碎石犹如锋利的暗器般四下飞溅，瞬间又洞穿了十几个王家子弟的身体。
仅仅是一轮齐射！
刚才还仙风道骨、满嘴仁义道德的城墙，瞬间变成了人间炼狱。残肢断臂到处乱飞，温热腥臭的肠子挂在了城楼的旗杆上。
王延之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看着一颗带血的眼球“啪嗒”一声掉在了他捧着的圣贤书上，大脑陷入了一片极度的死机与空白。
这剧本不对啊！！！
他李玄怎么敢？！他怎么还真敢开炮打啊？！他难道就不怕被千秋万代口诛笔伐么？他难道不怕这天下的读书人笔杆子如刀，把他的名声彻底搞臭吗？！说好的文官倒逼武将妥协呢？！
然而，可悲的是，他们心中再怎么纳闷、再怎么觉得荒谬，这会儿也晚了，因为李玄根本不打算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装填！第二轮，放！”
“轰！轰！轰！”
神机营的第二轮火炮齐射再次降临！紧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红衣大炮开始对王家堡的正面城墙进行了全饱和的火力打击！
“轰隆——咔嚓嚓！”
王家堡那扇厚重的包铁大门，在几颗实心铁弹的连续轰击下，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轰然倒塌，紧接着大段大段的青砖城墙开始龟裂、坍塌，将上面那些还在发呆的王家人连同砖石一起掩埋了进去。
“啊！！！我的腿！我的腿没了！！”
“救命啊！我不想死！我不想当名士了！呜呜呜，我要回家……”
“娘！娘啊！！救命啊！！”
如果说第一轮齐射是把他们打懵了，那这接连不断的饱和轰炸，则是彻底击溃了他们那可笑的心理防线，什么名士风骨，什么视死如归，什么高贵的精神，在这绝对暴力的降维打击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那些幸存下来的王家核心子弟和族老们，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傲骨？一个个吓得屎尿齐流，丢下了手中那奉为圭臬的圣贤书，像无头苍蝇一样在残破的城墙上连滚带爬地寻找掩体，哭喊声、求救声、甚至喊妈妈的凄厉惨叫声混成一片，丑态百出。
直到这一刻，他们被炮火彻底轰碎了脑子里的特权幻想，才猛然间反应过来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这要命的火炮，是真的能把他们炸成肉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