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不说就是不在乎。”
此刻李玄恨不能把心掏出来给妙音看看自己此刻的懊悔:“我以为你天生就喜欢争强好胜,什么都能自己扛,妙音,我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去猜我的心思了。”
“你若是觉得累了,现在就可以把所有的担子都撂下,天塌下来,我替你顶着。”
“我不撂。”
妙音的语气依旧带着浓浓的鼻音:“极乐城是我的心血,那是我想尽办法撑起来的局面,我凭什么撂下?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你一句话而已。”
她想要一句话,一句哪怕她一无是处,他也绝不放手的承诺。
看到妙音那带着试探的眼神,李玄的内心深处涌起一阵强烈的抽痛,他紧紧握住了前者的手,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我向你承诺,哪怕你有一天成了一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的废人,我也绝不放手,你想逃我都不会让你逃。”
“谁要当废人……我也没想逃。”
听到这话,妙音脸色一红,语气中却透着一种底释然,她那颗日夜悬在半空,被焦虑和恐慌反复磋磨的心,终于在此刻稳稳地落回了实处。
沉默在料房里铺展开来,但这一次的沉默和之前所有的沉默都不一样,就像一口憋了太久的气终于慢慢呼出来,连空气里都带了点钝钝的暖意。
李玄还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妙音也没有再想着抽回去,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他的掌心包着,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还在发酸,可那股酸劲儿已经不再是之前那种叫人喘不过气来的绝望,反而像是浓茶入喉之后回出来的那点余甘,涩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妙音抬起头,眼眶还红着,语气里带了点莫名其妙的不满:“李玄,你就这样了?光用嘴哄哄就好了?”
“那你想要什么?”
李玄低头看着她,嘴角那抹弧度又悄悄翘了起来,但他没有立刻说下去,只是就那么看着她,等她说。
妙音与他对视了两息,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问得莫名其妙,她别过头去,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什么。”
“没什么你提它干嘛。”
“……李玄你是不是欠揍。”
“有点。”
李玄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不大,却莫名地叫妙音心里跳了一下,她悄悄地深吸了口气,想把那点莫名的心跳给压回去,可偏偏压不住。
“李玄。”
“嗯?”
妙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想说什么,她低下头,那层刚刚消散了大半的羞意又悄悄漫了上来,烧到了耳根:“没事。”
“真的没事?”
李玄不信,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心里有话就说出来,再憋着,我可就要用别的法子让你说了。”
他话里的“别的法子”指代不明,可那点暧昧的尾音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妙音的心尖上,让她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羞意又翻涌了上来。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快得有些不受控制,那股热意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脸颊。
“你……你能有什么法子。”
她嘴上还在逞强,声音却已经软了下来,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这已经不是质问,更像是一种半推半就的试探。
“我的法子可多了。”
李玄低笑了一声,他俯下身,慢慢凑近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廓上:“比如现在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不是只会用嘴哄人。”
妙音的身子瞬间僵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耳朵在以惊人的速度变红、变烫。
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时刻,李玄的靠近让她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他那带着蛊惑意味的声音在反复回响。
她没有躲,也忘了该如何去躲。
李玄看着她这副被惊到的小鹿般的模样,心底那片最柔软的地方被彻底填满了,他不再说话,只是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捧住了她的脸颊。
他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绝世珍宝,当他的唇印下来的那一刻,妙音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脑海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嘣”的一声彻底断了。
这个吻十分温柔,李玄就像是在用这个吻,将他刚才说过的每一句承诺,都深深地烙印在她的灵魂里。
妙音心里那道最后的大坝,在这一刻轰然决堤,她不再去想什么极乐城,不再去想什么大管家……她脑海里、心里、眼里,都只剩下了眼前这个男人。
她闭上眼,笨拙而又急切地回应着他,李玄感受到了她的回应,那生涩却无比真诚的动作让他心头一热,搂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他微微退开少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看着她那双被水汽氤氲得迷蒙的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妙音……交给我,好不好?”
妙音没有回答,只是用一双水光潋滟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良久,她缓缓抬起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
这个无声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玄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深吸一口气,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身体悬空的那一刻,妙音下意识地惊呼了一声,双臂抱得更紧了。
可这一次,她的心里没有半分惊慌,反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与踏实所包裹。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斜斜地射进屋里,正好照在李玄的脸上。
李玄缓缓睁开眼,只觉得浑身上下酸痛无比,尤其是腰椎那块,像是被几十头活尸来回踩了几遍似的,沉重得厉害。
他转过头,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被窝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清香,不用想,妙音那妮子肯定天不亮就又爬起来去盯着工坊的账目和铸炮进度了。
“真是个不要命的铁娘子……”
李玄嘟囔了一句,挣扎着想坐起来,结果脚下一软,不得不伸手扶住了旁边的墙壁,他扯了扯嘴角,一边揉着发酸的腰,一边龇牙咧嘴地自言自语:“啧,前天跟鬼伽罗双修折腾了一宿,昨晚又跟妙音折腾到半夜……这吃不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