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李玄和鬼伽罗便带上了简单的行李出了极乐城。
李玄看了看畅通无阻的官道,又看了看一旁的鬼伽罗,直接就蹲了下来。
“上来吧?”
“啊?”
鬼伽罗闻言一愣,见状李玄忍不住挑了挑眉头开口说道:“啊?什么?咱们没多少时间浪费,我背你走能快点。”
听到这话,鬼伽罗张了张嘴,忽然有些恍惚,这一幕可是太熟悉了,当初自己和李玄携手逃亡的时候也是这家伙背着自己。
只不过那会儿他们是死敌,两个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的人,偏偏不得不抱团取暖。
她还记得自己趴在他背上的时候,心里翻来覆去想的全是怎么在恢复之后把他挫骨扬灰,这混蛋也一样,嘴上说着合作,背地里不知道盘算了多少回要把她卖了换好处,最可恨的是,这王八蛋那时候借着疗伤的由头,手可没少往不该放的地方放。
想到这里,鬼伽罗的脸上烧起一团火,她狠狠地瞪了李玄一眼。
李玄蹲在地上等了半天没见动静,回头一看,就看见鬼伽罗正拿一种恨不得咬死他的眼神瞪着自己,他一脸无辜地皱起眉:“你有病啊?瞪我干什么?赶紧上来啊,咱们还待抓紧赶路呢。”
鬼伽罗没吭声,磨磨蹭蹭地趴到他背上,李玄两手一托把她背起来,嘴里忍不住吐槽:“你干嘛,咱这也算得上是老夫老妻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老夫老妻这四个字一出,鬼伽罗先是一愣,然后整张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她张嘴一口咬在李玄的肩膀上,咬得又狠又准,李玄吃痛,嘶了一声:“你属狗的啊?”
“谁和你是老夫老妻,你不过是本座的一个鼎炉罢了!”
鬼伽罗的声音闷闷地从他肩头传出来,带着七分恼羞成怒,三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窘迫,李玄听着这话,笑了一声没再逗她,脚下一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掠了出去。
这一回赶路和当初带着大部队在无人区里爬行完全是两码事,那时候他们每天能走多少路,取决于队伍里体力最差的那几个辅兵能撑多远,而现在李玄背上只背了一个人,一个体型纤瘦的女人,对他这种四品宗师级别的武者来说,这点分量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真气在经脉中运转开来,脚下的山川河流像是被人按了快放键似的从视野两侧飞速倒退,李玄踏着树梢和崖壁借力腾挪,每一步跨出去都是寻常人跑上小半盏茶的功夫。
整整三天,两人顶着风雪几乎没有停歇,李玄白天赶路,夜里找个避风的山洞让鬼伽罗休息,自己在一旁打坐调息,天不亮又把人往背上一扔继续上路。
到了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回到了北疆的地界。
在鬼伽罗的指路下,两人从官道跑到荒野,最后直接扎进了一条人迹罕至的深山峡谷,峡谷尽头是一面几乎垂直的石壁,石壁上爬满了枯藤和冰挂,鬼伽罗让李玄在石壁前停下,自己从他背上滑下来,走到石壁前摸索了一阵,指尖按进一处隐蔽的凹槽。
石壁内部传来一阵沉闷的机括响动,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裂缝缓缓张开。
“就是这里。”
“就这?”
李玄上下打量着那道裂缝,脸上的表情多少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这种藏着上古仙人所著功法的遗迹,怎么着也该有座气势恢宏的洞府大门,再不济也得有几根雕龙刻凤的石柱,结果就这么一条破石头缝。
“你以为能有多气派?”
鬼伽罗瞟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当初我也是追杀血河才来到的这,要不是这家伙被本座追的无路可退,只能裂缝里钻,我们也根本发现不了这里。”
两人迈步走进了甬道,甬道的尽头是一座半塌的大殿,穹顶塌了半边,碎石和冰霜铺了一地,殿中横七竖八地倒着几尊残破的石像,石像的面孔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殿壁上有壁画的痕迹,但早已剥落得只剩几片模糊的色块。
李玄在大殿里转了半圈,翻了几块碎石,捡起来看看,又随手扔下。
“一堆破烂,什么都没有啊。”
“当年我和血河发现这里的时候就是这样。”
鬼伽罗站在大殿中央,语气平淡:“《尸神化生经》就藏在正中央那尊石像的底座里,取走之后,我把这地方翻了个底朝天,确认没有任何遗漏才离开的,要是还能有什么宝贝,才叫奇怪。”
“那咱们现在找什么?”
李玄走到她身边,扫视着这座破败的大殿:“你当年五品大宗师都翻过一遍了,咱们现在一个四品一个二品,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
“不知道。”
鬼伽罗闻言轻轻摇了摇头开口说道:“但这是唯一可能找到真相的地方了。”
“行吧。”
听到这,李玄没有再多问,只是耸了耸肩膀,随即两人开始分头行动,将这座遗迹的每一个角落都重新翻了一遍,李玄把那些倒塌的石板一块一块掀开,用刀柄敲击每一面墙壁听回音,鬼伽罗蹲在那些残留的壁画碎片前,指尖一寸一寸地触摸着那些模糊的线条,试图从残破的图形中辨认出什么。
他们从正午一直翻到天黑,结果就是啥也没找到,那些壁画碎片碎得太彻底了,根本没办法辨认,至于其他的东西就更别提了,早就在岁月流逝之中被风雪摧毁了。
“生个火吧。”
一无所获的李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北疆的寒夜不是闹着玩的,他倒是好说,鬼伽罗现在的修为,那是真够呛扛得住。
李玄在大殿角落里清出一块空地,拿碎石垒了个简易的火塘,又出去折了些枯枝回来,拿火折子点燃,火光驱散了些许黑暗,将两人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他把带来的干粮用枯枝串起来放在火上热了热,而鬼伽罗坐在火堆对面,双手抱着膝盖,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对坐在火堆两边,一边看着面前的火星迸裂,一边在心中思考起来。
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