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秘密?”
鬼伽罗的话音落下,只见阴童子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严肃无比,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后看向了鬼伽罗开口说道:“教主大人,我老师血河,他不是人啊!”
“啊?”
这话一出,别说鬼伽罗了,就是连一旁的李玄都楞了一下,他挑了挑眉头,终究还是没认出好奇开口询问道:“血河对你做啥了?”
李玄上下打量了一下阴鬼子,发现这家伙虽然岁数不算小了,但确实也还算得上是细皮嫩肉的,有点叔范儿,他微眯双眼,用一种格外怪异的口气开口问道:“该不会……”
他伸出两只手,用食指对了对,见状阴童子的脸直接就绿了,他用力的一会袖子,没好气的开口说道:“有辱斯文!当然不是你想的那样!”
阴鬼子又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开口说道:“我说的血河不是人,就是字面意思。”
“几位要是想知道细情的话,就跟我来吧。”
说完他直接头也不回的迈步走进了城池,李玄和鬼伽罗对视了一眼,脸上都是满是疑惑的表情,血河不是人?还是字面意义上的不是人?这什么鬼?
“王爷,咱们进去么?”
一旁的周奉先凑了上来,试探着开口问道:“小心有诈啊,王爷!”
“我知道。”
李玄轻轻点了点头,沉吟片刻之后他扭头看先了不远处的妙音开口说道:“妙音,你和拓跋宏带着部队在外面压阵,我和鬼伽罗独自进去,要是一个时辰后我们还没出来,你们就直接动手!”
“好。”
妙音闻言没有犹豫的点了点头,眼下这支联军里称得上高层战力的就她和李玄两个人,眼下局势不明,要是一块进去万一中了套就不好了,留一人在外面随机应变肯定是最好的选择。
李玄和鬼伽罗跟在阴童子身后,穿过极乐城的主街,一路往城西走去。
这座城在外面看着不小,走进去之后更显得空旷,街道两旁的店面都还挂着招牌,茶肆、铁铺、药铺、粮行,铺面齐全,却家家关门闭户,门板上的封条落着厚厚的灰。路上偶尔能碰见几个穿黑袍的圣教弟子,见了阴童子便躬身行礼,然后匆匆退到一旁,目光低垂,不敢多看一眼。
“你这极乐城,看着不像个教中重镇,倒像座空城。”
李玄边走边打量着四周,随口说道,闻言阴童子没有回头,随口回道:“极乐城以前不是这样的,不过在我发现了血河的秘密之后,我就开始有意识的往外清人了。”
“到底是什么秘密?你这神神秘秘的?”
闻言李玄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见状阴童子苦笑着摇了摇头开口说道:“我也很想告诉你们,但是……我不知道怎么形容。”
闻言李玄和鬼伽罗脸上的疑惑表情不由更加浓郁了,阴童子领着两人七拐八绕,穿过一条仅容两人并排通过的窄巷,又下了一段藏在酒肆后厨地窖里的石阶,最后在一扇生铁浇筑的厚门前停了下来,他伸手在门边的墙壁上摸索了几下,指尖按进一处不起眼的凹槽,只听咔嚓一声闷响,门闩从内部弹开了。
“二位,进去之前,我有句话得说在前头。”
阴童子转过头,火光映在他那张瘦削的脸上,将他的表情照得忽明忽暗:“接下来看到的东西,恐怕不太好接受,二位最好先有个心理准备。”
李玄闻言,嘴角微微一扯,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阴童子,你这话就有点瞧不起人了,我李玄从金林城的死人堆里爬出来,一路杀到帝都,又杀回金林,再杀到北疆,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偏头看了一眼鬼伽罗,又补了一句:“再说了,你旁边这位是什么人?这可是把你们圣教一手拉扯起来的主儿,抽魂炼魄、活人炼丹、尸山血海的这些勾当,她自己都没少干,你让我们做心理准备?你是不是在逗我?”
鬼伽罗没有反驳李玄的话,只是用鼻腔发出一声淡淡轻哼,算是默认了,在她看来,这世上能吓到她鬼伽罗的东西确实还没生出来。
阴童子看着二人不以为意的模样,没有辩解,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过身将这口气叹完,然后才伸手抓住门把,用力拉开了那扇厚重的铁门。
一股怪味从门内扑面而来,腥臭之中,又带着一股诡异的清香之感。
李玄皱了下眉,下意识抬起手在鼻子前面挥了挥:“什么味这是?香臭香臭的。”
阴童子没接话,只是侧身让开了门口,做了个请进的手势,鬼伽罗率先迈步进了房间,李玄紧随其后,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房间很大,四四方方,约莫有两间正堂拼在一起那么宽阔,四壁上点着十几盏长明灯,火光幽暗而稳定,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毕现。没有窗户,没有通风口,只有头顶处开了几个手指粗的气孔,透进来几缕细碎的天光。
在这些光亮的照耀之下,李玄和鬼伽罗看见了。
房间正中央,整整齐齐地摞着密密麻麻的尸体,不,不对,不是尸体……是血河!
全都是血河。
那些东西横七竖八地堆叠在地上,少说也有上百具,每一具都穿着圣教长老的暗红袍服,每一具都留着血河标志性的花白长须,每一具的脸都跟血河一模一样。
但这些血河都是瘪的。
像是一件被穿旧了之后随手脱下来的衣服,软塌塌地瘫在地上,皮肉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但内里已经空了,眼窝深陷下去,嘴微微张着,露出里面没有舌头的空腔。
每一具都是如此,没有一具有骨骼支撑的硬度,全都像泄了气的猪尿泡一样贴在冰冷的地面上,一层叠着一层,层层叠叠地铺满了大半个石室。
李玄的脚步钉在了原地,此刻他脸上的不以为意还没来得及褪去,就那么僵在了嘴角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茫然。
他想说点什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脑子里准备好的所有话没有一个能用得上。